“什么?郑景衡被人抓了?”林渊一下清醒过来。“谁干的?怎么回事?”
那名老卒一路跑得太急,扶着门框喘了几口气。“还不知道。对面派人传了话,说请大人过去谈一谈。他们想见一个真正能管事的人。”
林渊皱起眉头。“郑景衡到底是怎么被抓的?”
“这个……”老卒有些迟疑。“也不能说是抓。梁满仓亲自过来传话,说郑公子只是被请去北营做客,眼下没有受伤。”
“他还再三保证,那边绝不会伤害郑公子,只是有些条件,想重新坐下来谈一谈。”
林渊听得冷笑了一声。“做客?可以,这话说的可以,有水平。”
请人做客,还不许人家离开,那不就是扣下了吗?
不过对方既然还肯派人传话,便说明暂时没有撕破脸的打算。郑景衡活着,才能拿来谈条件。
林渊在院里走了两步,很快有了决定。“行,我知道了。你现在立刻回去。”
“就跟梁满仓说,这么大的事情,我们做不了主,得先请义宁府城能管事的人过来。”
“让他们等着。无论他们提什么条件,你都别答应,也别当场回绝,先把人拖住。还有,天明县那边若有任何动静,立刻派快马来报。”
那名老卒赶紧抱拳。“明白。”
“去吧。”
等人离开以后,林渊朝外面喊了一声。
“周武!”
周武很快从前院跑了进来。
“大人,何事?”
“把镖局现在的人马清点一遍。还有多少老卒,多少战马,能立即动用的全部报上来。”
“是。”周武转身便走。
没过多久,陈二郎便抱着名册赶了过来。“小哥。咱们在镖局里的马,只剩五六十匹能够立即用。”
“老兄弟剩下的也不多,一开始赵大人那边留了50,然后天明县小哥你又带了100,其余的几乎都跟猛字营和山字营进了北山。再剩下的,那只能是新兵了。”
林渊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陈二郎见他不说话,也没有继续打扰,抱着名册退到一旁。
林渊站在院中,心里快速盘算起来。这些新兵撑撑场面没有问题,但是真刀真枪的拼一把,肯定还不行。
而且大军开拔要的是将帅一心,自己虽然作为最高主帅,可实际上对底下这帮人并不是非常了解,还得依靠将校军官团来指挥。
但是眼下能征善战者全部去了北山,现在出人纯属扯犊子。
至于郑景衡本人的事情,林渊倒也没有那么在意。
两人才认识多久?
说有几分欣赏,确实有。可若说为了救他,林渊愿意把云阳全部家底压上去,那纯属扯淡。
郑景衡是荥阳郑氏旁支的公子。他爹是从三品礼部侍郎。
而林渊呢?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流民,后来当过山匪,如今顶着个权署县尉的名头。
在人家眼里,什么清风镖局、护粮团练,听着都上不得台面。
大雍讲礼法,讲门第,讲你祖上是谁。很多人从出生的那一刻起,能走到什么位置,差不多便已经定好了。
真论起来,林渊这点身份,在郑家眼里,那连个屁都算不上。
所以从个人利害上看,郑景衡死了,未必全是坏事。义宁府少了一个可能与他争兵权、争粮权的人。
可这件事又不能不管。郑景衡是奉侯世安之命前往天明县安置流民。他若真死在北营,流民营必然大乱,郑家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到时候真闹成什么样,林渊自己心里也没底。可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他绝对不可能置身事外。
但如果为了救郑景衡,林渊必定要动用手上的底牌,可这样一来,侯世安和郑家便会知道云阳县真正的情况。
林渊越想越拿不准。这种事情,怎么打并不难。难的是打完以后怎么办。
想到这里,他立刻去了赵文成办公的地方。
……
赵文成正在案前看田册。
听见脚步声,抬头便看见林渊阴着脸走了进来。“哟。今日怎么有空来找本官?”
林渊也没客气,在他对面坐下。“郑景衡出事了。”
赵文成拿着笔的手停在半空。“什么?他怎么了?”
“被流民营里面的人扣下来了。”林渊一脸无语。“我走的时候便告诉过他,流民队伍可能不简单,结果老子才回来三天,他便出事了。”
赵文成放下笔。“人死了没有?”
“应该没有。传话的人说只是请他做客,还想让我过去谈条件。”
赵文成点了点头。“既然还愿意谈,人一时半会便没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林渊开口说道:“老赵,其实我不担心他的个人安危,想救他也不难,我带点人也能把那帮人给平了。这几天我也看过了,那帮流民虽然有好几万,但大多数都是老弱病残。无非最后的结果就是郑景衡这个人能不能活着。”
“可是这样一来,有两个问题我很担心。”
赵文成看着他。“你说说看。”
“第一,我只要大规模调兵,侯世安便会知道云阳到底有多少人,郑家同样会知道。”
“以后再想藏,可就藏不住了。”
“第二……”林渊停了一下。“郑景衡这个人,到底值不值得我去救?”
“我跟他没多深的交情。郑家现在与咱们到底算敌算友,同样不好说。老赵,你替我参谋参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