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永康也绷不住了。

“卧槽，我们五个出门的时候，就没一个人想过，晚上看不到海吗？”

“我以为你们查过攻略。”球球说。

“我以为小铭有安排。”王森旭说。

苏铭低着头，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想起了网上那个很火的段子。

当三个以上的男生聚在一起，且无事可做时，其中一个就会进化为点子王。

在提升其余男性行动力的同时，剥夺他们的思考能力。

“拍张照吧。”

这次，轮到郑永康化身点子王了。

但这话没毛病。

懂的都懂，男生旅游，拍一张照片就算来过。

几人找了个有路灯的地方，凑到一起。

前置镜头里挤进五张脸，球球却只露了个额头。

“万顺治，脚踮高一点。”

“老子踏马踮了！”

“万哥，我来助你！”

郑永康一把将他抱起。

快门声随之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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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完照，大伙没急着回去，沿着岸边慢慢走。

风里带着潮湿的咸味，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船笛。

离开电脑、战术和那些熟悉的地图，时间忽然变得宽裕起来。

不用等光幕消失，也没有谁催着他们转点。

走累了，就在栏杆边停一会儿。

张钊双手搭着栏杆，忽然问：“你们续约的事，聊了吗？”

话题来得突然，却也不算意外。

首尔冠军赛结束后，除了苏铭，其余四个人的合同都要到期。

他们的合同基本是两年一签。

这次再续，下一次就是2026年了。

苏铭由于学业在身，一直是半年一签。

这种情况很特殊，但他的实力允许了这种特殊。

“还没细聊。”王森旭说，“怎么，你有想法？”

“没。”

张钊看了看他们。

“还要一起打吗？”

“当然啊。”

王森旭答得很快，甚至有点莫名其妙。

“大哥，我和你碰拳这么多年了，你想把我换掉啊？”

比赛时，他和张钊的座位几乎一直挨着。

赢下一分，伸手。

输掉一分，也伸手。

有时谁都没看谁，拳头就已经碰上了。

张钊笑了笑。

“我就问问，怕你到时候没追求了，去blg和王昊哲一起圈米。”

王森旭一听，也乐了。

“我感觉你去blg比我合适啊。到时候什么银河战舰、汉江战舰、法国战舰，都不如你们blg的一万个舰长啊。”

苏铭接了一句：“到时候圈的米，记得分我一半。”

张钊被调侃得有些受不鸟了。

“哎呀，都说了我开玩笑的。”

郑永康靠在旁边，笑着插话：“也不一定啊。如果以后实在菜得受不了，天天互相折磨，那还是分开比较好。”

球球嘿嘿一笑。

“看吧，康神已经迫不及待想摆脱我们这些穷亲戚了。”

“我说如果！”郑永康急了。

“懂，提前铺垫。”王森旭笑着说，“以后康神去银河战舰，不会不回我消息吧？”

郑永康被两人一左一右地编排，气得直乐，伸手就去掐他们的后颈。

张钊没参与打闹，偏头看向一直没接话的苏铭。

“小铭，你明年怎么说？”

苏铭手肘撑着栏杆，望着面前看不清的海。

“不知道。”

他笑了笑。

“天底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以后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

张钊没接话，只是把拉链往上拉了一点。

“不过，现在想这些还有点早。”苏铭说。

“先走完黄金之路吧。”

苏铭确实不知道。

他曾经以为，拿到世界冠军，自己一定能满足很久。

可真拿到之后，第二天醒来，想的还是下一场怎么赢。

那股求胜的欲望，依旧烧得旺盛。

千百次训练，上万次的追忆。

于是——

冠军，大满贯，三冠王朝。

那些曾经只能仰头去看的东西，已经被他们一件件拿到了手里。

走到今天，瓦罗兰特职业赛事里值得追逐的成就，他几乎都已收入囊中。

只剩最后一项。

在一年内，赢下所有官方赛事冠军的黄金之路。

可走完之后呢？

当赛场上所有值得追逐的成就都被完成，自己还能像现在这样，每天坐到电脑前，就迫不及待地想赢下下一局吗？

苏铭没法提前给出答案。

就像现在。

他听得见海，却看不清海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