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过去这么多年了，我都奔六十了。

什么回城名额、参军名额、工农兵大学名额...都不重要了。”

说到这里，她略微一顿，看了眼方明礼，笑着问道。

“你这是心绞痛，还是冠心病？”

方明礼神情一暗，叹了口气，苦笑着回答道。

“老了，离死不远了，是冠心病，老毛病了...”

听方明礼说完，吴霞点了点头，开口揶揄道。

“也算是件好事，心会疼，就说明你还有心...”

说罢，她面色一愣，盯着方明礼的脸，一字一句的开口问道。

“方明礼，你祸害了多少人，耽误了多少人，我懒得和你计较...

我今天来，就想问你一件事儿。

你要是还有一点良心，你就跟我说句实话。

我问你，当年江大哥被关进牛棚，突然暴毙...

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吴霞的话刚说完。

方明礼的心口便又是一阵绞痛，豆大的汗珠也从他的额头滑落。

他连忙又吞了颗速效，却丝毫不见效果，只能苦苦挨着。

见方明礼嘴唇青紫，一脸痛苦，吴霞继续开口说道。

“你放心，我不是来找你算账的。

你都八十了，早死晚死都会死，你死了，我痛快不了...”

说罢，她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笑着继续问道。

“我听说，你儿子被双规了？

你别说老朋友不帮你的忙，我特意托关系问了问中纪委。

方德才罪过不大，也就判个二十年，出来时和你年纪差不多...”

杀人诛心，此一出，方明礼脸上的表情更加扭曲。

他瞪着吴霞，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喘气，活像条即将渴死的鱼。

见方明礼表情痛苦，吴霞也没再刺激他。

她从五斗柜里拿出那张合照，对方明礼扬了扬，沉声说道。

“这张照片我拿走了，你的家里，不配有这张合照...”

见方明礼疼得说不出话来。

吴霞微微一笑，从包里掏出个物件，扔在茶几上，继续说道。

“我不像你，要了别人身子、拿了人家东西，还不办人事...

你是畜生、是禽兽，可我不一样，我是人。

我不能白拿你的照片，我也送你样东西...”

见方明礼一脸不明所以，吴霞面色一冷，咬着牙说道。

“这颗钉子是从江枫坟里挖出来的，是从他脑袋里起出来的...

我留给你做个念想，睡不着的时候，你多看两眼...”

那颗钉子似乎有毒，不等吴霞说完，方明礼的肩膀便猛的一颤。

他看了眼吴霞，又看了看茶几上的九寸锈钉，挣扎着喊道。

“张，张嫂，张嫂...快，快给我叫大夫...”

不等他的话音落下，吴霞嗤笑一声，继续开口说道。

“我听说，你孙子也死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老天开眼，这都是你的报应。

不过，你也别太伤心，要好好保养身体。

毕竟，你还要给你的儿子送终呢...”

说罢，她不再理会扭成一团的方明礼，抬脚便往屋外走去。

与来时不同，她走的很快，脚步格外轻松。

她的每一步都带着节奏，像是踩着过去，迈向未来。

看着吴霞离去的背影，方明礼嘴唇颤抖，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事情发展到这步田地，他已经全都想清楚了。

一切都是算计好的，吴霞根本不想让他死，她想让他活着。

活着看到儿子死去，活着看到方家没落、倒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