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虎看到那道倩影后,立刻抬起手来,语气兴奋道:“就是她!”
老者闻,低声道:“军爷……这是小老的独女陈阿秀,自小跟着人学过几年医术。”
“阿秀,快来见过这几位长宁军的大人!”
陈阿秀此时手里还攥着半截没来得及放下的药杵,指尖沾着些青黑色的药末子。
她看到院里站着这么多披甲带刀的士兵后,先是颤抖了一下,而后看清姜虎的面孔后又松了口气,露出灿烂的笑容来。
她放下手中的药杵,手忙脚乱的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迈步走了过来。
李牧打量她。
这姑娘比他想象中年轻,看着也就十七八岁,身量不高,瘦得有些单薄,粗布衫子洗得发白,袖口拿麻线缝过两回。
但她的相貌却是极好,气质温婉可人,一双眼睛极亮,看人的时候不躲不闪,有种穷人家孩子早当家的沉稳。
李牧抬起手来作揖,语气十分客气:“陈姑娘,我是李牧!你昨天夜里帮了我这位弟兄的忙,我今天过来当面道谢。”
陈阿秀看了他一眼,先是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
李牧能够看懂她这是什么意思。
点头,是承认帮过姜虎的事实。
摇头,是不需要道谢。
姜虎先在城外救过她,在她看来,这是在报恩,而不是帮忙。
陈阿秀的父亲拎了一条长条凳子,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搁在李牧面前,殷勤道:“将军,坐!快坐!”
“我家阿秀生性内向,昨天回来却也告知给我……说是有位将军救了她一命,救命之恩,她见将军身陷囵圄,出手报恩是应该的。”
李牧闻摇了摇头,道:“不,姜虎救你只是举手之劳,但陈姑娘救姜虎,可是冒着全家杀头的风险,不可同日而语。”
“说实话,若不是陈姑娘,我长宁军想要入平昌城都不会如此顺利。”
陈阿秀垂着眼,手指头绞着围裙角,安安静静听着。
“你立下大功,救了我的人,想要什么都尽管要!银子、宅子、商铺,只要你喜欢,我都可以给你!”李牧大手一挥,十分慷慨的说道。
陈阿秀摇了摇头。
李牧以为她脸皮薄,又补了一句:“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让你爹替你说也成。”
陈阿秀的父亲搓着手:“阿秀,既然将军都这么说了……你就收下些东西,让将军们宽宽心吧!”
陈阿秀还是摇头。
李牧有点意外,回头看了姜虎一眼。
姜虎沉默片刻,笑道:“陈姑娘,你别客气!我家牧哥儿有钱的很,不用替我们省钱。”
陈阿秀不作声。
李牧想了想,换了个路子:“那这样,我让人在城中给你盘三间铺面,一间卖药,一间看诊,一间你们父女俩住!本钱我出,利润归你,所有税务全免!”
陈阿秀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李牧眉头皱起来了。
他这人打仗行,跟人谈条件也还行,但碰上这种油盐不进的,他也有点没辙。
李牧又看向陈老爹。
陈老爹满脸无奈:“将军,我这闺女从小就是这个倔脾气,她要是不想要,那便是真的不想要!草民……草民也劝不动她。”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李牧盯着陈阿秀看了几息,语气放缓了些:“陈姑娘,你总得让我把这情分还了,不然我李牧成什么人了?”
姜虎也往前凑了半步,挠了挠后脑勺,语气里头回带了点不自在:“那个……陈姑娘,我们是真心实意想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