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野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张模糊的背影照片,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没动。
周景深。
那个穿风衣的男人,身形挺拔,走路带风,走廊的灯光把他影子拉得老长。
虽然只有背影,但刘野跟周景深打了几年交道,他那肩膀的弧度、后脑勺的轮廓,化成灰都认得。
周景深去监狱见过端木阳。
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从没听夏文清提过?
刘野锁了屏,回头看了一眼卧室的门。
冷杉香气从门缝里透出来,夏文清睡得正熟。
他轻手轻脚走到客厅,给杜晨发了条语音:“晨儿,查周景深和端木阳的关系,什么时候见的面,聊了什么,全部给我挖出来。”
杜晨秒回:“收到野哥!我这就去调监狱探视记录!周景深是周梦瑶的亲爹,也是文清姐的第二任前夫对吧?这层关系我熟。”
刘野回了个“对”,然后坐到沙发上,把照片又翻出来看了三遍。
周景深和夏文清离婚是因为性格不合,但两人好聚好散,周梦瑶的抚养费夏文清一分没少给。
周景深后来再婚了,对夏文清一直客客气气,偶尔来接女儿还会跟夏文清寒暄几句。
这样的人,会跟端木阳有交集?
端木阳入狱前是高端化妆品工厂的老板,跟周景深做进出口贸易的八竿子打不着。
除非——刘野的酒窝沉了下去。
除非周景深的进出口公司,给端木家族的化妆品工厂做过原料代理。
他打开电脑,登录工商信息系统,查周景深公司的股东结构。
翻了三页,在一个不起眼的子公司里,发现了“端木峰”的名字——持股百分之五,是三年前入的股。
端木峰,端木阳的远房表亲,现在在英国,用端木阳的手机号发短信,收买狱警。
刘野把这条线索也发给了杜晨。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深圳湾一号。
夏文清穿着真丝睡袍从卧室出来,冷杉香气裹着刚睡醒的慵懒。
哈里奇已经在厨房煮咖啡了,灰毛衣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前臂。
“harley,咖啡少放糖。”
夏文清走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知道了,文清。”哈里奇温和地笑,把咖啡杯递过去,指尖不经意碰了碰她的手背。
夏文清没躲,接过来抿了一口。
刘野从健身房回来,汗湿的t恤贴在身上,肩宽腿长的模特身材一览无余。
他走过去,从后面搂住夏文清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酒窝深深:“姐,早安,harley煮的咖啡好喝吗?”
夏文清斜了他一眼:“还行。比你煮的强一百倍。”
“那当然,harley是正经学过咖啡的,我野路子。”
刘野贫嘴,亲了亲她的耳垂:“姐今天什么安排?”
“上午去公司签几份文件,下午带念清去上钢琴课,晚上——”
她顿了顿,看了哈里奇一眼:“harley说要带我去听音乐会。你跟不跟?”
刘野笑出声:“我跟着干嘛?当电灯泡?姐,你跟harley好好享受二人世界,我带念清上钢琴课就行。”
哈里奇耳根微红,低头搅咖啡:“刘野,你真不吃醋?”
“吃醋?我吃醋的方式是给你们放风。”
刘野拍了拍哈里奇的肩:“harley,今晚表现好点,姐喜欢听肖邦,别买错票。”
夏文清轻哼一声,推开刘野:“正宫的醋缸呢?”
“姐,我的醋缸里装的是祝福。”
刘野笑嘻嘻地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去换衣服吧,金主大人。今天你美,harley帅,绝配。”
叶子枫举着自拍杆从客房窜出来,亚麻色头发乱得像鸟窝:“家人们!野哥又在给姐和harley制造机会了!正宫天花板!弹幕扣1!”
屏幕上疯狂滚动:
“正宫格局绝了!”
“豪门mba首席!”
“我也想学软饭硬吃!”
杜佳明从画板前抬起头,黑框眼镜反着光:“野哥,你这心态,我画一百幅速写都表达不完。
文清姐,你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有野哥这样的男人宠着。”
齐亨利从阳台走进来,古铜色皮肤在晨光里发光:“野哥,我今天练了半小时英语,准备跟harley学商务谈判!”
赵一鸣从沙发背后探出娃娃脸:“野哥!我今天要跟henry哥学英语!还要跟佳明哥学画画!我也要进豪门mba!”
刘野笑着揉了一圈脑袋:“行行行,都学,以后你们都是清颜帝国的顶梁柱。”
上午十点,清颜集团总部。
刘野坐在办公室里,杜晨的语音消息一条接一条。
“野哥!查到了!周景深在端木阳入狱前三个月,去监狱探视过他。探视记录上写的是‘商务洽谈’,但监狱方面说两人聊了四十分钟,端木阳情绪很激动,周景深全程面无表情。”
“还有,周景深的进出口公司,三年前确实给端木家族的化妆品工厂供应过进口原料。
但端木阳入狱后,合作就断了。
不过——”杜晨的声音压低了,“周景深和端木峰的合作没断。
他们有个离岸公司,专门做化妆品原料的跨境贸易,端木峰持股百分之五,周景深持股百分之三十。”
刘野冷笑:“周景深和端木峰是合伙人,端木阳入狱前,周景深去见他,是通知他?还是威胁他?”
“还有一种可能——”
杜晨说:“周景深是去劝端木阳把家族产业托付给端木峰打理。
端木阳不同意,所以端木错和沈砚亭才动了杀心。”
刘野的酒窝沉了下去:“也就是说,周景深可能参与了端木阳的谋杀?”
“目前没有直接证据,但探视记录、股权关系、还有端木峰和周景深的通讯记录——野哥,我全调出来了。你要看吗?”
“发我邮箱。”
刘野挂了语音,打开邮箱。
文件足足二十页,他翻了十分钟,越看心越沉。
周景深和端木峰的通讯记录里,有一条去年十一月的短信,就在端木阳死前一周:
“事情办妥了,端木阳不会再开口了。——周”
刘野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事情办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