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点,福田区一家隐蔽的私人茶室。
刘野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一壶大红袍冒着热气。
他穿着黑色休闲西装,里面是白色t恤,酒窝浅浅的,看起来人畜无害,但眼神里全是锐利。
周景深推门进来的时候,穿着深灰色风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眉眼间和周梦瑶有七分像。
他看到刘野,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来坐下。
“刘野。”周景深声音低沉,带着疲惫。
“周叔,坐。”
刘野给他倒了杯茶,酒窝深深:“昨晚没睡好?”
周景深苦笑:“瑶瑶半夜发烧,折腾到凌晨三点,加上你那条消息,我基本没合眼。”
“瑶瑶怎么样了?”
“没事了,吃了退烧药,早上退了。”
周景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指微微发抖:“刘野,你昨天问我为什么保护瑶瑶,答案很简单——端木峰拿瑶瑶威胁我,让我帮他监视文清。”
刘野酒窝收了收:“怎么威胁的?”
“去年十二月,瑶瑶在罗湖口岸附近上补习班,被端木峰的人跟踪。他拍了照片发给我,说如果我不配合,瑶瑶会出意外。”
周景深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旧皮面本子,放在桌上:“这是端木阳的日记,他死前托我转交给文清,但我打开看了。
里面记录了端木峰和沈砚亭合谋杀端木阳的全过程——收买狱医,伪造心脏病突发。”
刘野翻开日记。
端木阳的字迹工整有力,最后一页潦草得像是濒死前写的:
“端木峰疯了,他不仅要我的命,还要毁了夏文清,他雇了人,要对付刘野的女儿。
幼儿园,就在下周——端木阳绝笔”
刘野的拇指捏得发白,和之前看到的一样,但这次是原件。
“周叔,你给端木错钱,是为了买这个日记?”
“对,端木错手里有日记的副本,但原件在我这里。
端木峰不知道原件在我手上,他以为端木错全拿着。”
周景深苦笑:“我两头下注,不是投机,是没办法。瑶瑶的命捏在他手里。”
刘野合上日记,酒窝重新浮现:“周叔,我理解你,但以后别再单干了,有事跟我说,跟姐说,咱们是一家人。”
周景深愣了一下,眼眶微红:“你真不恨我?”
“恨什么?你又没害我们,你只是个想保护女儿的爹。”
刘野拍了拍他的肩:“我爹也那样,为了我啥都干得出来。
上次为了帮我查案子,差点让人揍了,还嘴硬说是在广场舞队伍里练出来的。”
周景深终于笑了:“刘建国……确实是个奇人。”
“行了,日记我拿走,你带着瑶瑶先去外地避避风头。
端木峰现在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刘野站起来:“姐那边,我让她安排私人飞机,送你们去三亚。
王胖子的女儿王昭云也在那边养病,正好有个伴。”
“谢谢。”
周景深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刘野,文清有你,是她的福气。”
“是我有她,才是福气。”
刘野酒窝深深,拎起日记本往外走。
与此同时,半山别墅。
夏文清坐在客厅沙发上,哈里奇坐在她旁边,正在给她削苹果。
灰蓝色眼睛专注得像在做手术,果皮削得又长又薄,一圈圈垂下来。
“文清,周梦瑶那孩子,你真要见?”
哈里奇把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递到夏文清嘴边。
夏文清张嘴咬了一块,冷杉香气在晨光里浮动:“见,周景深虽然没跟我生过孩子,但梦瑶毕竟是他女儿。
端木峰拿孩子威胁人,这种事我见多了,我想看看那孩子,也算是给周景深一个安心。”
哈里奇温和地笑:“你总是心软。嘴上说着男人不如狗,其实比谁都善良。”
“少来,我心软只对我的人。”
夏文清瞥了他一眼:“你今天怎么这么殷勤?昨晚没爬够床?”
哈里奇耳根微红,灰蓝色眼睛闪过一丝笑意:“昨晚你太累了,我没舍得闹,今天补偿一下而已。”
夏文清轻哼一声,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一划:“晚上再说。”
门铃响了,赵一鸣从厨房冲出来,娃娃脸上还沾着面粉——他刚才在跟保姆学做蛋糕,说是给刘念清的奖励。
“我去开!”赵一鸣小跑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周景深和周梦瑶。
周梦瑶十二岁,穿着白色羽绒服,扎着马尾辫,眉眼像周景深,但多了几分少女的倔强。
她脸色还有些苍白,显然是刚退烧。
“文清阿姨。”周梦瑶怯生生地叫了一声。
夏文清招了招手:“过来坐。脸色不好,吃了没?”
“吃了。爸爸让我吃了退烧药才出门。”周梦瑶走过来,乖乖坐在夏文清对面。
夏文清打量着她,突然笑了:“长得挺好看,以后长大了别学你爸,找个靠谱的。”
周梦瑶低头:“嗯……文清阿姨,对不起,我爸给你添麻烦了。”
“麻烦什么?你爸是好人。”
夏文清揉了揉她的头:“行了,别想那么多,你爸跟野子去办事了,中午在这吃,一鸣,带妹妹去厨房,你做的蛋糕让她尝尝。”
赵一鸣娃娃脸一亮:“好嘞!梦瑶妹妹,我做的巧克力蛋糕可好吃了!我教你做!”
周梦瑶眼睛亮了亮,跟着赵一鸣去了厨房。
哈里奇看着他们的背影,轻声说:“文清,这孩子挺乖的,不像她爸当年那么阴沉。”
“周景深年轻时候是挺阴的,后来被我收拾服了。”
夏文清端起红茶喝了一口:“不过他对瑶瑶是真心的,这就够了。”
中午十二点,刘野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喊:“姐!日记拿到了!端木峰杀端木阳的证据确凿!周叔也交代了,他给端木错钱是为了买日记副本,两头下注保护瑶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