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野坐在黑暗的客厅里,手机屏幕的光打在脸上,酒窝沉得干干净净。
沈知行那条消息还亮着:“端木阳的死只是开始——你猜下一个是谁?”
刘野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打了四个字发过去:“明早十点,海上世界,喝茶。”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沙发上,仰头靠了靠。
冷杉香气从夏文清的睡袍上残留着,散在空气里,淡淡的。
他闭了闭眼,脑子里过的是那本黑色笔记本上周景深写的字。
“端木阳不死,文清永远有软肋。”
她前夫亲手杀了她曾经的追求者。
这事要是让夏文清知道了,她会怎么样?
刘野太了解她了,她表面冷得像块冰,心里其实比谁都重情。
杜昌明死了她没掉一滴泪,但杜昌明的儿子杜晨她接回来养着,送上学,给零花钱,杜晨喊她一声“妈”,她嘴上嫌烦,转头就让阿姨给那孩子买最新款的游戏本。
周景深是她第二任丈夫。
四年婚姻,有个十二岁的女儿周梦瑶。
不是她生的,是周景深跟前女友的女儿,但夏文清当后妈当得没话说。
离婚的时候周景深拿钱走人,她没多说一个字。
现在告诉她,这个人回国三天,签了张处方单,用药送走了端木阳?
刘野睁开眼,酒窝慢慢浮起来,但笑意没到眼底。
不能让她从别人嘴里知道。
得他来说,但怎么说,什么时候说,得挑。
早上七点,刘建国视频电话准时杀到。
“野子!爹昨天跳鬼步舞把隔壁张大爷撞了!张大爷非要我赔医药费!你妈说让我去给人道歉——我道什么歉?他自己往我身上撞的!”
刘建国穿着那件荧光绿运动衫,背景是广场舞音乐。
刘野按了按眉心:“爹,你赔人家两百块钱,别闹了,姐不在家,你乖点。”
“你姐去伦敦了?她一个人行不行?那个英国佬靠不靠谱?”
“哈里奇靠谱,爹,我这边有事,先挂了。”
“行行行!周末回来吃饺子!你妈擀的面条!念清想她妈了没?”
“想了,挂了啊爹。”刘野挂断,长出一口气。
赵一鸣从客房跑出来,娃娃脸带着刚睡醒的乱毛:“野哥!早!我查了一晚上沈知行的公寓监控,他昨晚没出门,点了三次外卖,看了两小时法律频道。”
“这小子倒沉得住气。”
刘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走,去海上世界,王胖子呢?”
“已经在公寓楼下等着了!带了四个人,都穿着便装。”赵一鸣蹦蹦跳跳去拿车钥匙。
九点五十,蛇口海上世界,服务式公寓。
王胖子站在大堂门口,圆脸堆着笑,看到刘野来了赶紧迎上来:“野哥!沈知行在2806,没出过门,我的人在一楼电梯口守着,他要是跑,三秒就摁住。”
“不摁,让他走也行,咱们跟着看他去哪。”
刘野酒窝浅浅:“我上去,一鸣,你在车里待着,有事我喊你。”
“好嘞!”
刘野一个人上了二十八楼,2806的门虚掩着,他敲了两下。
“进来。”沈知行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刘野推门进去。
公寓不大,一室一厅,沈知行坐在窗边小桌前,面前摆着一杯凉透的咖啡。
二十五岁,剑桥法律系出来的,穿着白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眉眼跟沈砚亭有七分像,但少了沈砚亭那种阴沉,多了点书卷气里的偏执。
“刘先生,准时。”沈知行站起来,伸手。
刘野没握,酒窝浅浅地拉开椅子坐下:“说吧,你约我,不是来请我喝茶的。”
沈知行笑了笑,坐回去,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文件推过来:“周景深去年十月十二号入境的完整行程,包括他见了李明洋之后,李明洋给了他什么?
一份伪造的医疗资质证明,让他能以'私人医生'身份进入监狱医院。
还有沈太太——我母亲——跟周景深的三次通话录音文字稿。”
刘野翻了翻,酒窝慢慢收了。
东西比他手里那本笔记本更细。
通话记录、转账流水、监狱医院的排班表——全齐了。
“你妈上个月心脏病发作,在苏黎世大学医院,快不行了吧?”刘野抬眼。
沈知行手指微微一颤,但表情没变:“刘先生消息挺灵通。”
“你妈出钱,李明洋牵线,周景深动手,端木阳死前吃了你妈买的'单程票'。”
刘野把文件放下,酒窝浅浅:“你今天把这些给我,想要什么?”
沈知行沉默了三秒,端起凉咖啡喝了一口:“我爸在盐田港被抓,端木错出卖的,我妈在瑞士躺病床上,撑不过这个月。
我手里这些证据,能送周景深进去,能送李明洋再加一条教唆杀人,但端木错——端木错是端木阳的亲哥,他出卖我爸,等于间接害了我全家,我想让他也付出代价。”
“所以你找我合作。”
刘野酒窝浮起来:“你帮我搞周景深,我帮你搞端木错和李明洋。”
“对。”
“端木错现在跟咱们是一头的,你让我搞自己人?”
沈知行摇头:“端木错是端木阳的亲哥,他当年知不知道周景深要对他弟弟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