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清的目光在人群中迅速搜寻,最终定格在李斯身上,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看到了什么珍宝,关切地问道:“李大人,许久不见,您的身体可还安好?”
一旁的韩非反应极快,几乎是立刻伸手,一把将躲在自己身后的李斯给拽了出来,推到了前面。
李斯毫无防备,被这么一拽,脚下踉跄着往前颠簸了两步,才勉强稳住身形。他刚一站定,还没来得及回应柳如清的问候,便对上了荀子那带着明显不满和审视的瞪视目光。
李斯心头一紧,连忙收敛神色,恭敬地向柳如清行了一礼,语气诚恳地说道:“之前……多谢柳姑娘的悉心照顾。只是之后一直忙于诸多事务,未能及时向姑娘当面道谢,也耽搁了准备谢礼。改日,斯定当备上薄礼,亲自送到姑娘府上,以表感激之情。”
荀子听到这话,脸上紧绷的神色终于松了几分,捋着下巴上的花白胡须,轻轻点了点头,捻着胡须看向柳如清,语气温和了不少:“原来姑娘就是之前救了斯儿一命的那位恩人?倒是老头子我,一直没来得及登门向姑娘道谢。”
柳如清连忙摆了摆手,露出腼腆的笑意,轻声开口:“老先生客气了,救人本来就是分内之事,说什么谢不谢的,太见外了。”
李斯直起身,刚想再说什么,肩膀就被韩非轻轻拍了两下,韩非对着他挤眉弄眼,又冲柳如清的方向扬了扬下巴,那眼神里的促狭,看得李斯耳尖都泛起了淡淡的红,连忙伸手把韩非凑过来的脑袋推开。
嬴政站在一旁,抱着手臂靠在院门边的老槐树上,看着这群人热热闹闹插科打诨,嘴角也勾起了一丝极淡的弧度。
卫庄靠在另一边的院墙之上,指尖转着那把鲨齿剑的剑穗,也没有开口打断这场热闹,只是目光沉沉地扫过院子里的人影,又落回了韩非身上,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玩味。
紫女看着荀子已经将注意力放到了柳如清和李斯身上,悄悄抬手拉了拉苏妙灵的袖子,把人拉到自己身边,低声笑道:“你看,这下好了,原本只催两个人,现在正好一起,省得老先生要分开操心。”
苏妙灵捂着嘴偷偷笑,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点头点得像啄米:“还是紫女姐姐你说得对,原来催婚这件事,不管是哪家老先生,都会做的呀。”
房顶之上,墨鸦“咔嚓”咬碎一颗瓜子壳,冲着身旁的白凤啧啧两声:“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这热闹果然没白看,这下柳姑娘也凑上去了,荀子先生这下可有得说了。”
白凤翻了个白眼,指尖把一颗瓜子捏得咔咔响:“总比你在这里瞎起哄强,安静点看戏不行吗?”话虽这么说,眼睛却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院子里的动静,半点不肯挪开。
天泽靠在飞檐上,指尖叩着青瓦,慢悠悠开口:“我看李斯这小子,今天怕是躲不过去了。正好,柳姑娘人不错,配他也算是合适。”
百毒王啃完最后一颗葡萄,把果核随手扔到一旁的草丛里,跟着点头:“就是就是,我看这事儿成了,咱们回头也能讨一杯喜酒喝。”
院子里的荀子果然没放过这个机会,看着站在一处的李斯和柳如清,语重心长地开口:“斯儿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成天就想着那些朝堂上的政事,也该顾一顾自己的终身大事了。你看柳姑娘心地善良,人也周正,你们俩也算有救命之恩的缘分在,我看倒是很相配。”
李斯一下子脸就红透了,站在那里手足无措,磕磕巴巴地叫了一声:“老师……”
柳如清也低下头,指尖绞着衣角,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却也没有往后退开。
韩非站在一旁,乐得看热闹,当即就哈哈大笑起来:“我说老师这话说得对,子房,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张良无奈地扶了扶额,却也跟着点头,眉眼弯起,带着温和的笑意:“韩兄说得是,荀老先生说得确实在理。”
李斯看着一圈人都跟着起哄,又偷偷抬眼瞥了一下面前低着头的柳如清,深吸了一口气,终于缓缓抬起头,对着荀子,也对着所有人,郑重地开口:“老师,弟子……弟子明白了。”
荀子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欣慰和期待的神色。他随即又将目光转向了站在一旁的韩非,眼神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声音也比刚才更加清晰有力:“现在该轮到你了,还磨蹭什么?还不赶紧跟人家姑娘求婚!”
韩非猝不及防地被点到名字,整个人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从看热闹的状态变成了被围观的焦点。他只觉得一股热气“腾”地涌上脸颊,耳朵根都烧得发烫,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躲到哪个柱子后面藏起来才好。
然而,他的妹妹红莲却根本不给他任何退缩的机会。只见红莲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什么千载难逢的时机,立刻跳了出来,用清脆响亮、足以让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声音喊道:“紫女姐姐!我哥喜欢你!他可喜欢你了!”
这直白而热烈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站在不远处的紫女乍然听到红莲的喊声,先是一怔,随即,一抹明显的红晕也悄然爬上了她的耳廓。她下意识地微微垂下了眼睫,那平日里从容优雅、带着几分神秘与妩媚的姿态里,此刻却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属于少女的羞涩与无措。
鬼谷子见状,也立刻不甘落后地高声喊道:“小聂!你也别光看着,赶紧给我行动起来,向人家姑娘求婚!”
盖聂闻,脸上的表情虽然依旧如古井般平静无波,看不出丝毫波澜,但他那原本肤色偏白的耳廓,却已不受控制地悄悄染上了一层明显的、淡淡的红晕,这细微的变化与他惯常的冷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旁的卫庄见状,嘴角不禁微微向上翘起,勾勒出一个带着几分玩味和促狭的弧度。他向前踱了两步,目光在盖聂和端木蓉之间流转,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朗声说道:“师哥,我看今日这气氛正好,不如就‘好事成三’,一并把事办了吧。况且,我们这些人眼睛又不瞎,谁都看得出来,端木姑娘对你也是心有所属。”
嬴政此刻也适时地开了口,他的声音沉稳而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仿佛一锤定音,完全不给盖聂和端木蓉任何婉拒或犹豫的余地:“既然如此,天意与人心皆已明朗,那孤便为这三位新人择选一个上佳的吉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