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再向你们确认一遍,一份维苏威番茄豌豆色垃,一份芝士焗牛肉烩饭,一份麻波里肉酱面,一份深海杂鱼浓汤,两份糖霜无花果布丁,还有一份特制牛乳冰淇淋三球杯,对吗?”
“一点不错,我们亲爱的达弗迪尔。”妇人微笑道。
“好的,我马上为你们上菜,在这之前请先享用酒馆特调的朗姆酒。”
达弗迪尔直起身时视线瞥向窗外,悬崖下海浪碰撞岩石又迸溅开,整个海面泛着蟹壳青,灰白的泡沫被推上海滩幽幽发光又转瞬即逝。几秒后海浪撞击礁石的声响终于传到了他的鼓膜上。
这一如既往的雨夜景致,令人心跳动荡又安宁。
达弗迪尔来到后厨房拿菜。
这酒馆是得雷欧的标致建筑,规模很大,骄傲地建在高高的海岸上,这足以使坐在里面的客人们俯瞰整个港口了。
不管是在镇外出航海归来的镇民,还是航行途中停靠的生意人或冒险家,这类人总是喜欢寻个地方交流途中见闻及地方情报,这时候开放不拘的酒馆自然成为受欢迎的场所。
酒馆由一对夫妇主营,外加雇用的若干个服务生与伙计,有条不紊地日夜营运着。
兼职厨师的丈夫叫艾萨克·库克,年纪五十不到,正猛地颠动一记铁锅做收尾工作。他笑盈盈地将盘子推向等在一旁的达弗迪尔。
“喏,孩子,劳烦你端出去吧。”
库克夫妇算是半收养了身份不明又无依无靠的外来者达弗迪尔,将他安排在酒馆工作。
每月除了按时发放工资外,还将酒馆最上层的一间阁楼拨给他住。
这实在令人感动和感激,少年从此过上了安稳踏实,和平放松的居民生活。
“辛苦了,我这就端出去。”
达弗迪尔一手将瓷盘放入木制托盘,另一手拿着调味用的酱汁银壶,步伐稳健朝大堂走去。
路过账台时,负责收银的老板娘冲他温柔笑道:
“天气热起来后,大家更爱到酒馆纳凉聊天了,生意是更热闹了,就是辛苦你们这些跑腿服务的了。”
“尤其是你,小迪尔。你总是那么认真专注地工作,往往是服务生里最晚休息的那个。”
“今晚下雨,客人不会太多,你连着忙碌了这么多天,今天就早点休息吧。”
老板娘语气透着心疼。
“非常感谢您的关心,夫人。”达弗迪尔绿色眸子盛着温和笑意,像发光的绿宝石。
“但是来这里的客人大多礼貌而有趣,我总是可以听到世界各地的奇妙见闻,被他们的愉快笑容所感染,感到轻松惬意。”
“我喜欢这份工作,也喜欢这个小镇……”
“哦我的小迪尔,你总是这么讨人喜欢!”
老板娘用疼爱的目光望着达弗迪尔远去的背影。
不远处海风带来的滴嗒嗒、嗒——的雨点声中掺进了嗒嗒嗒嗒的脚步声。
达弗迪尔托着焗饭来到方才点单的夫妇桌旁,悄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人数三十左右,看来是镇上贸易归来的商队,这个点恰好能来酒馆落脚吃个便饭。」
「今晚大概又要忙到两三点才能结束了。话虽那么说,但我真的很想休息啊……」
“需要我帮您把酱汁淋到烩饭上吗,女士?”他俯下身贴心询问道。
“啊,麻烦你了!”
达弗迪尔提起银壶,炖得酥烂浓稠发亮的汤汁从细嘴壶口流下,刚触到滚烫的烩饭表面,便发出嘶——的食材交融声。
商队的脚步愈发接近,领头的那位己握住门把转动。
等等,不、不!不是商队!
「叮铃铃——」木门上悬挂的铜铃清脆响起。
「欢迎光临—」老板娘笑吟吟的招呼声从账本间传来。
银壶跌落在地划拉出刺耳的「锵啷——」声,酱汁蜿蜒一地,醇厚牛肉香里一丝火药味直窜达弗迪尔鼻腔。
嗞拉———
木门应声推开,一排火药枪随主人立正齐齐发出挞的贴合声。
为首那名左眉有深色疤痕的高大军服男人,单手朝柜台出示证件。
远处海面一道闪电陡然坠落,刹那间半个平面白光迸溅,几秒后隆隆雷声贴着浪潮滚滚,在达弗迪尔耳膜轰然炸开:
“伦克维尔防卫队,接到情报一名迪亚珀利恩典者藏匿于得雷欧镇,特奉防卫局之命前来拘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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