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做什么呀?好香!”
“蒸面糊糊,等着吃。”
江阳又从面盆里揪了两小团面,搓成圆圆的球,按了两个拇指印上去,递给两个小丫头。
“拿好了,一人一个面团子,别掉了。”
蓉蓉捧着面团子翻来覆去地看,“金色的耶!好漂亮!”
李丽质也捧着一个,歪着脑袋闻了闻,“好像甜甜的。”
两个小丫头蹲在灶台旁边的小板凳上,你看看我的我看看你的,稀奇得不行。
长孙皇后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平。
这个院子里的烟火气,跟皇宫里完全不一样。
没有规矩,没有礼仪,没有内侍太监的伺候。
一个男人撸着袖子蒸面糊糊,两个小丫头蹲在脚边等着吃,灶台上的水汽模糊了所有人的脸。
开锅了。
江阳用木勺舀了几碗出来,每碗都堆了个尖儿。
李世民端起碗,用勺子挖了一块送进嘴里。
嚼了几下。
口感比粟米细腻,有一股淡淡的粮食清香,吃到嘴里就觉得肚子开始有底了,一碗下去确实撑得住。
但嚼到后面就有点噎。
李世民灌了一口水,把噎在嗓子眼的面糊冲下去了。
“口感比粟米好,就是吃多了噎得慌。”
长孙皇后也尝了一口,点了点头,“如果跟白面掺着做,口感会更好。”
赵阳一碗已经干了,抹了抹嘴巴,“顶饱,比粟米饼实在多了。”
冯元常小口小口地吃着,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表情认真得像在品鉴什么珍馐。
李世民放下碗,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呼出一口长气。
“这玩意儿要是产量高,那就完美了。”
“产量我现在没法给你打包票。”江阳把碗搁在桌上,靠向椅背。
“我爹留下的手札里记录的是理想条件下的数据,但那得有好的肥料和防虫手段。”
“咱们大唐眼下两样都缺,实际种出来能有多少,得看地,看天,看人力,试了才知道。”
他说的是实话。
系统给的种子是现代品种,但没有化肥和农药,产量肯定打折。打多少折他心里也没数。
不过再怎么打折,也比大唐原生的粮食品种强一大截,这一点他是有信心的。
李世民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产量的事。
他是务实的人,知道嘴上说得再好不如种一季看结果。
江阳却没停,等的就是这个铺垫,“陛下,粮食产量的问题,说到底不是种子的问题。”
“种子再好,没人研究怎么种、怎么防虫、怎么施肥,产量照样上不去,光靠朝廷往下发种子,发到最后也就是这样了。”
“生产力从来不是靠士大夫提上去的。”
这句话一出来,屋里安静了一瞬。
李世民的眉头拧了起来。
“士农工商这套东西,已经卡了两千年了。”江阳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砸得实。
“天下人一门心思想着读书做官,十年寒窗为的就是考进朝堂。考上了做官,考不上回家继续考。”
“那谁去琢磨怎么种地?谁去研究怎么造更好的犁?谁去想怎么把生意做大让更多人有活干有饭吃?”
“没人去,因为种地的是贱业,做工的是贱业,经商的更是贱业。所有聪明人全挤在一条路上,考科举、当官。”
“一个国家的聪明人全去当了官,剩下种地的造东西的做买卖的全是被挑剩下的,生产力怎么提?”
“上限就在那摆着,大唐的天花板就是开皇年间的水平。不改变这套东西,再过一百年两百年也就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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