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府的门房认得江阳的马车,通传了一声就放了进去。
柴绍坐在正堂的太师椅上喝茶,看见江阳领着一个姑娘进来,眉头先是拧了一下。
“来了。”
“柴伯父。”江阳行了个礼,“凤舞在吗?”
柴绍的茶碗顿在嘴边,放下来了。
“她不在你那?”
江阳愣了一下,“今早走的啊,说回家收拾东西。”
柴绍腾地站了起来。
“她没回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柴绍的脸色变了,当即扬声叫来管家。
“去,派人到处找!这死丫头不知道又跑哪去了!先去城门口问守卫,她要是出了城……”
话说到一半,管家从侧门小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条。
“国公爷,郡主留了条子在厢房桌上,方才收拾房间才发现。”
柴绍一把夺过来。
纸条上就一行字,字迹潦草得跟鬼画符似的,“去户县老宅了,别找。”
柴绍的手垂了下来,长长呼出一口气。
“这个不省心的东西……”
嘴上骂着,但眉头舒展开了。
去户县就好,没出乱子。
江阳看着那张字条,柴凤舞跑去户县了。
他大概能猜到原因。
昨晚那个吻,这丫头多半是心虚了,不好意思面对他,索性躲得远远的。
堂堂大唐郡主,也有害臊逃跑的一天。
怪有意思的。
江阳把这个念头收起来,没在脸上露出来。
柴绍重新坐下,招呼江阳坐了,“正好你来了,有笔账跟你算。”
他从桌下抽出两本账本,往江阳面前一推。
两本账合在一起,两个月不到,总盈利五万贯。
他占股两成,就是一万贯。
大唐从四品官员的年俸折银不过几十贯,他一个月赚的比上朝十年还多。
江阳把账本搁在桌上,往椅背上一靠,深深吸了一口气。
“长安有钱人还是多。”
柴绍端着茶碗摇了摇头。
“别高兴太早,接下来盈利不可能这么高了,之前是因为糖霜缺口大,长安城从上到下都没见过这么白的糖,物以稀为贵,大户人家抢着买。”
“但现在该买的都买了,短时间不会再大量采购。”
“冰也一样,八月一过,天气转凉,谁还花大价钱买冰?这个月的冰块出货已经开始往下掉了。”
江阳不急,早就想过这个问题。
“无妨,等丝绸之路重启,糖霜可以往西域和吐蕃高价出口。那边的王公贵族没见过白糖,价格翻三倍都有人抢。”
“冰也不用担心,关键不是卖冰,是卖硝石。”
“咱们现在大量收购硝石来制冰,价格被原料成本卡着。如果能琢磨出怎么人工生产硝石,成本打下去了,利润就上来了。”
“等赚够了第一桶金,直接公开硝石制冰的法子。制冰谁都会了,但硝石从哪来?从咱们手里买。”
“卖冰变成卖原料,垄断上游,让别人替咱们干下游的活。”
柴绍端着茶碗的手停在半空中,这种商业逻辑他是真的没想过。
把秘方公开,看着像亏了,实际上是把整个行业的命脉攥在自己手里,你爱制冰你就制,反正硝石得找我买。
“人工制硝石倒是有。”柴绍皱着眉头,放下了茶碗,“宫中军器监以前试过,但效率太低了,折腾半天出不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