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该从哪里出来,话如何接,演到什么地方该停,他都得亲自盯着。
起先演员不大习惯,常常说着说着便忘了后面的词,江阳也不急,让他们从最熟悉的一段先练。
等第一次演得顺了,旁边看的人竟舍不得走,江阳便知道,这事能做。
闲暇时,他也常到湖边,给杭州读书人讲学。
有人问策论如何写,有人问处理地方事务时该注意什么,他便挑自己做过的事情,说给他们听,让他们想想若换作自己,会如何处置。
读书人们带着纸笔来,听得认真,课后还有人围着他继续问,常常到了饭时,才依依不舍地散去。
两个月过去,杭州渐渐热闹起来。
江阳的诗传开,外地来的文人墨客越来越多,游过湖,再去梨园看一场戏,晚上便在城里住下,几家客栈的掌柜都笑得合不拢嘴。
船夫有了客人,沿街卖吃食、卖纸笔的摊子也多了,湖边时常能听见谈诗论文章的声音。
到了六月,杭州已然焕然一新。
之前选出的临时官员,试用也到了时候,江阳查过他们办事的情况,做得如何,有什么长处、短处,都如实写进奏折,呈往长安。
而司马府里,裴寂等人忙了这么久,终于将字典编修完成。
褚亮将核对过的稿子放好,长长舒了一口气,房遗直等人看着桌上厚厚的书稿,脸上也满是喜色。
恰在此时,李桐客来了,带来圣旨,宣江阳与魏征回长安。
江阳接旨后,倒也没再耽搁,开始安排交接。
“旬长史,你暂时兼任刺史,接着处理杭州政务。杜子荆暂兼司马,各处已经定好的事情,继续往下办。”
“下官遵命。”
两人郑重应下,江阳又将手头未办完的事情逐一交代,免得自己走了,底下便乱起来。
李渊在江南住了这些日子,也玩得尽兴,便准备与众人一同回京。
江阳还特意将吕诚叫来。
“你也跟我去长安。”
吕诚一怔,“江大人,下官这边……”
“县里的事情安排人接着办。”
江阳说道:“你继续留在地方上,琅琊王氏若还想报复,你能躲几次?跟我回去,有些事情,也该在朝堂上说清楚。”
吕诚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应下。
这一日,众人收拾妥当,启程返京。
杭州百姓得到消息,纷纷赶来相送,城外道路边,很快便站满了人。
江阳刚勒住马,便看见几个老人跪了下去,旁边的人也跟着磕头,口中不断说着感谢的话。
“江大人,多谢您替我们做主啊!”
“家里的田拿回来了,往后总算能好好过日子了。”
有人送来万民伞,前前后后竟有几十把,江阳赶忙下马,招呼众人起来,忙得一时都顾不上说话。
读书人们随后赶到,站在路边,齐齐行礼。
“恭送先生,望先生一路顺风。”
裴寂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酸得不行。
房遗直等人却满眼敬佩。
他们亲眼看着江阳在这短短时日里,将杭州的民生、买卖与读书风气都带了起来。
如今再看这些赶来相送的人,心里受到的触动,远比在长安听人说起他的政绩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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