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时分,湖里的荷花开得摇曳生姿。
清风徐来,荷香与酒香交织四溢,沁人心脾。
叶昭昭被围在最中间,应付了好些夫人贵女,脸都有些笑僵了。
但好在,大家对于她最关心的新店都很热络捧场,几乎人人都说明日回去,也便让她放心了许多。
从前谢家叶氏多么声名狼藉,好似都被众人遗忘了。
要不说只要身份到位,周围就都是好人。
就算有人口是心非,也不敢舞到她跟前来。
只是说着话,叶昭昭的眼神还是会时不时往萧夫人那边看去。
看她无人叨扰,坐在原地,目光无可无不可地扫着一池子的荷花。
看她面色淡淡婉拒了几个上前搭话的宾客,又百无聊赖地继续打扇品茶。
看她没有生机,也没有心思,像是个被许多规矩拘束久了、自已也认命的人。
大概是见她往萧夫人那边看的次数多了,有心人以为是她好奇这位曾氏,主动道:
“说起来,摄政王从前与萧家大郎倒是至交好友,王妃可与那位萧夫人结交过?”
这是明知故问了。
萧家曾氏自打闺阁之中便是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性子,嫁入萧家七年无所出,更是将自已过成了个诸事不管的佛爷,就连这些宴会,也都是鲜少露面的,哪里会与人交往?
叶昭昭:“有过几面之缘罢了。”
那夫人自以为压低了声音,可周围的人全都听得见:
“要我说啊,也是这曾氏太过不知好歹了,萧家大郎少说是个惊才绝艳的人物,当初可是仅次于摄政王的榜眼呢,娶了她,七年未曾给萧家开枝散叶不说,还不准萧大人纳妾……”
另一人接话道:“我也知道这事儿,萧老夫人不是还说,要是今年她的肚子再没动静,就要将远房的外甥女接进京抬为良妾么?”
又有人反驳:“咦,可我怎么听说,萧家人都是四十无子才纳妾的,萧大人不是还未而立么?”
那夫人便挥挥团扇:“那都是这么一说,汴京但凡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谁人房里没有几个通房姨娘的?偏那曾氏清高自傲,拘着官人,还以为曾家是从前的风光呢——”
这话刚一出口,那人就捂住了嘴。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摄政王府也没有姬妾,只摄政王妃一位正妻……
她这么说,可不仅仅是说曾氏,连带着摄政王妃的脸面都打了!
“王妃,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她再开口,声音里已经满是后怕和惶恐。
就差没膝盖一软,给人跪下了。
叶昭昭没什么情绪。
她知道,在这里宣扬什么一夫一妻是天方夜谭,人但凡有权利地位,就很难再控制自已原始的欲望。
所以此时此刻,她只是维持着面上淡淡的表情,不曾开口原谅,更懒得因此发难人。
那夫人知道自已说错了话,低着头匆匆行了一礼,就默默退出去,再不敢凑那么近了。
就算王妃不计较,短时间内,这些贵夫人也不敢带她玩了。
午宴设在水阁之中,四面通风。
席面桌椅摆成了回字形,主位空着,显然是留给叶昭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