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瞬间寒毛倒竖，鸡皮疙瘩从后脖子窜到脚后跟。

他腿都有点软，扶着院墙正要扯着嗓子喊人，就听见隔壁院子传来一串笑闹声。

还有凌焰那大嗓门。

王建国腿软得一路蹭到隔壁，扒着院门一看，沈黛和凌焰都好端端坐在那儿呢。

旁边那两个，是凌大师带来的两个年轻人，凌小荷和周子逸。

王建国长舒一口气。

他扶着胸口，顺了半天的气，连责备的话都忘了说，声音打着飘：“……你们在这啊。”

凌焰听见他声音，赶紧把嘴里的饼子咽下去，冷着脸装严肃：

“王老师，本来我也没签合同啊，是因为我妹……就是凌大师，才上节目当这个嘉宾的。

我不爱吃鱼，吃点他们这个，没毛病吧？”

沈黛清了清嗓子。

她到底在娱乐圈打拼多年，还是很会看人脸色行事的。

她直接朝王建国招了招手：“王老师，来吧。过来跟我们一起吃口。”

王建国本来满心愁绪，哪有半分胃口，可一跨进院子，就发现院子里氛围特别好。

午后的阳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碎金一样洒在桌面上。

院角的鸡笼里几只母鸡咕咕叫着，墙头的丝瓜藤爬得密密匝匝，挂了几根嫩绿的丝瓜。

不论是大明星的沈黛，还是凌家的小少爷凌焰，包括旁边的凌小荷、周子逸，几个年轻人都很松弛。

沈黛头发松松挽着，袖子挽到胳膊肘，正拿着筷子给人分贴饼子。

凌焰吃的腮帮子鼓着，伸手去够盘子里最大的一块芋头。

周子逸一头银发翘着，一边吃豆角，一边刷手机。

王建国突然就鼻子酸了。

他抹了一把眼睛，哼哼唧唧地凑了过来：“贴饼子还热乎吗？”

沈黛笑着给他碗里夹了一个：“没有公筷啊王老师，凑合吃。”

热乎乎的贴饼子进了嘴，好像连人都踏实不少。

王建国觉得自己可能真是老了，怎么就吃上一口热乎饭，人就这么感性了。

众人吃着吃着，周子逸突然“我靠”了一声。

他朝凌小荷伸手。

凌小荷默契地掏出一个手机支架，帮着把手机架起来。

屏幕一亮，正好是沈织羽的直播回放。

镜头里的沈织羽穿得特别素，一件棉麻长裙，头发松松挽了个低髻，眼尾还泛着薄红，一看就像刚大哭了一场似的。

她坐在一棵开得蓬勃的绣球花树下，白的绿的花团压了满枝，像云又像雪。

她面前放着一张原木桌，桌上摆着茶器，一把小泥壶，两只薄胎杯，茶叶在杯底舒展着，水色清亮。

整个人看起来钟灵毓秀的，跟之前在节目上那个嗲声嗲气的沈织羽判若两人。

她对着镜头微微欠了欠身：

“对不起大家，让喜欢我的朋友们担心了。

最近发生了一些事，让我没办法再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所以决定不再隐瞒真实的自己。”

弹幕刷得飞快：

没事的小羽毛，我们永远在你身后啊！

是不是隔壁那个破综艺欺负你了？我刚把猫猫直播app卸载了，没有你谁要看啊！

小羽在里面没少受欺负吧，看你眼圈都红了。

小羽，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是不是偷偷下凡的仙女？

其实我一直觉得，小羽跟整个娱乐圈格格不入，她太干净了。

是的呀，我们小羽就是太纯粹，娱乐圈那个大染缸，根本容不下她。

咦？小羽毛眼睛那里好像突然长了一颗痣呀？我记得之前好像没有？

我也记得……不过可能是化妆点上去的？

沈织羽开口道：“其实，大家近来看到的好多，都是节目效果。

我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我一路读到研究生学历呢。

我的家教，我的知识，我的良知，都不允许我再装作没有看到。”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坚定起来：

“我现在想勇敢喊话，倡导大家——

不要再宣扬封建迷信！

所谓的什么阴气、符箓、‘大师作法’，通通都是假的。

我们要相信科学，要做社会主义的接班人！

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鬼神，所有装神弄鬼的，都是装出来骗钱的。”

说着，旁边一个工作人员拿出一个观音菩萨的神像。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