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央央抬起手臂。
幼兔形态的定霜纵身一跃,牢牢扒住她的手肘外侧,像一只毛茸茸的灰白色挂件。
“刚才谢了。”凌央央轻声说,“今天这事儿记你一功,晚点把钱打你账户。”
刚才能做出类似鬼打墙的效果,把傅景川跟其他人隔离开来,多亏了定霜的“山障”之术。
所谓“山障”之术,是身为山神独有的本事,借山川地脉之气,布一层迷障。
让身处其中的人看山不是山、看路不是路,明明只有几步之遥,走起来却像隔了十万八千里。
傅景川刚才在小径上跑了那么多趟,就是定霜用“山障”把周围的空间折叠了起来,让他怎么走都走不出那条巷子。
这术法不伤人、不害命,可要施展出来,损耗不少。
定霜不说话,只是轻蹭了蹭央央的手指。
凌央央把聚阴茧收进灰布包,沿着巷子往外走。
再往东走十几步,下台阶,拐过两道弯,就是村民们生活的区域了。
墙头上晒着辣椒,红艳艳的。
墙根下蹲着几只母鸡,咕咕咕地啄食,见人来了也不躲。
空气里有柴火灶烧过的烟火气,混着不知哪家飘来的炖菜香。
忙了一上午,凌央央真有点饿了。
刚拐过第二道弯,金慕白从某个方位走了过来。
他的步子很快,眉头拧着,一张俊脸绷得紧紧的。
凌央央见他脸色不大好看,不由问了句:“怎么了?”
金慕白看了凌央央一眼,目光飞快扫向周遭,像是在确认什么。
相识这么久以来,凌央央还是第一次在金慕白脸上看到这种神色。
谨慎,焦虑,似乎还有一种很深的忌惮。
他拽了一把凌央央的手,低声道:“金家来人了。”
凌央央一时没反应过来:“又是来找沈黛麻烦的?”
金慕白摇了摇头。
在金家,他其实已屡次帮凌央央遮掩。
但大概昨晚的紫雷太过招眼,网上的议论特别多,还有当时的照片。
这些议论,普通人看了也就看了,可落在有心人眼里,就是线索。
老东西必定是看到那些照片,起了疑心,竟然没急着去辽东起鬼参,而是先往节目组这边来了。
凌央央听金慕白提及“紫雷”的事,忽而追问:“你说的这个人,他本名叫什么?”
金慕白迟疑了一下,低声道:“庚七。”
老秦头挖出来的黄铜牌上的名字?
这不就对上了!
凌央央的目光亮了一瞬。
也就是说,那个种鬼参的邪师,害死赵雨朦和叶知秋的幕后真凶,戕害容玦用他魂魄反哺金家气运、利用镜灵将三哥凌墨魂魄拘走的那个金家人——
就是金慕白口中的这位七太爷!
金慕白看着凌央央不仅不怕,反而一双眼亮的吓人,瞬间头都大了,不由道:
“我告诉你这些,是让你先避一避——”
反正今天节目录制也结束了,而且还有沈砚和裴渊在场。
紫雷那个事儿,不论栽在这两个谁的身上,都能合理地遮掩过去。
至于小酒……他既然能帮一次,还能帮第二次!犯不着让凌央央在这个节骨眼上直接动手!
“我为什么要避?”
既然已经打开天窗说亮话,凌央央索性开门见山地问,
“我三哥的魂魄,在他手上?”
金慕白点了点头。
然后就见凌央央笑了一声。
金慕白一时间有点头疼,他压低声音道:
“你别冲动!我知道你想拿回凌墨的魂魄,但这件事急不得——”
别的不说,七太爷可是华国少有的紫阶。
玄门里的等级划分,从低到高依次是是绿、青、蓝、黛、紫。
紫阶是最高一阶,放眼整个华国,现存不过五人。
这五个人里,有的是道门泰斗,有的隐居山林,有的是体制内供着的国师级别。
而庚七,是这五人之中最邪的一个。
他不修道法,不修佛理,专修阴门邪术。
养鬼仆、种鬼参、炼阴尸、布邪阵,样样都精通!
他的修为不是靠打坐念经修来的,是靠一条条人命堆出来的。
这样的人,想杀他,谈何容易!
凌央央看着金慕白:“你几次三番找我,不就是希望我帮你杀了他?”
金慕白被她一句话堵得一噎。
他当然想杀七太爷。
他从金家那个吃人的院子里爬出来,一步步走到今天,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亲手把那几个老东西送进地狱!
但今天,并不是他计划内的时间。
他还没有调配人手,也没有联合尊主的人手做好布局,眼下绝不是动手的好时机。
今早他特意找到凌央央说的那番话,也是让她有个心理准备,接下来配合他的计划,见机行事即可。
“凌央央,你不能冲动。”金慕白几乎是用气音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