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口口声声说疼爱她,可这么多年,她教过她什么?
明明知晓玄门险恶、人心叵测,却只让她做一个活在凌家的温室里、只会攀附权贵、依靠他人的菟丝花!
如今呢?连她自己就都被关在警局,迟迟出不来!
害得她失去所有倚仗,简直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白楚儿还想再躲,可身后已是冰冷墙壁,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就在此时,焦姑枯瘦的右手骤然虚空一抓!
五指收拢的瞬间,白楚儿像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攫住,从地上拎了起来。
双脚离地,悬在半空!
她挣扎,踢蹬,可那力量纹丝不动。
傅文庭打量着白楚儿,问薛太:“能看出她在老大和西洲身上放了什么吗?
是蛊,还是降头?”
他活了一把年纪,江湖邪术,蛊毒、咒印、降头,皆有耳闻。
傅易博性情突变、暴躁痴狂,傅西洲执念入骨、神魂被迷——
皆是因这丫头而起,他必须弄清根源。
薛太眸光沉沉,缓缓摇头。
“都不是。”
她看向半空被禁锢的白楚儿,眼底的提防与忌惮愈发浓重:
此话一出,傅文庭觑着薛太的神色,心底突然涌起一种不详。
薛太不再多,转头看向乖乖伫立一旁的傅西洲,淡淡吩咐:“跪下。”
傅西洲毫无迟疑,温顺上前,跪在铺着的蒲团之上。
薛太抬手凝诀,指尖轻点傅西洲眉心。
一滴莹润鲜红的眉心血,缓缓溢出,悬浮半空。
随即,她又伸手朝向被捆仙绳禁锢跪地的傅易博,如法炮制。
又是一滴眉心血被逼出,落入第二只琉璃祭盏之中。
“爸!您糊涂!”
傅易博双目赤红,语气满是恼怒与不甘,
“楚儿只是个小姑娘,哪里懂这些!您这么听信他人,用这等阴邪法子折腾我们父子唔……!”
傅文庭面色沉冷,淡淡侧目,递出一个眼神。
一旁的傅忠,面无表情地将黑布塞回傅易博嘴里,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薛太垂眸,打开带来的锦盒,捏过一只乒乓球大小的小金蟾。
小金蟾被置于祭盏上方,双足腾空,蟾口微张。
一缕细密的金色阴丝,缓缓垂落,分别融入盛放着父子二人眉心血的琉璃盏中。
下一瞬,祭盏之中,两滴鲜血骤然爆发截然不同的异变!
傅易博的那滴血,只是微微翻腾,泛起淡淡黑气。片刻后便趋于平静,再无什么反应。
而傅西洲的那滴血,遇金丝、触阴气,瞬间剧烈沸腾、疯狂翻涌!
傅文庭满脸疑惑:“薛太,老大看起来一副鬼迷心窍的样子,为什么血的反应,反而没有西洲大?”
毕竟,至少到目前为止,西洲今晚都是很配合的。
薛太缓缓摇头,眸光幽深。
“老爷子,你家老大这个,倒是好解。”
她从袖中取出一根银针,玉手轻抬。
“剥开他的衣服。”
薛太一声令下,一旁傅忠依上前,快速将傅易博衣襟扒开。
银针刺入傅易博前胸的某处穴位,深入寸许,然后手腕一抖。
傅易博整个人剧烈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薛太拔出银针,针尖上带出一缕混着黑丝的血迹。
她将那缕鲜血凑到烛火上,丝一触火,化为灰烬,散发出一股焦臭。
不过瞬息,傅易博眼底的暴躁和痴狂戾气尽数褪去。
他双目恢复清明,浑身紧绷的力道骤然消散,脖子一软,彻底失去意识,昏死过去。
薛太淡淡开口:“他这个,应该也就是这两三天的事。睡一觉起来就没事了。”
她又看向傅西洲,眉头重新拧起来。“你家大少这个,却是难了。”
傅文庭脸色微变。
“薛太可有法子彻底根除,保我孙儿平安?
只要能彻底清除他身体里的东西,价钱随你开。”
薛太眸光幽幽,缓缓扫向半空被禁锢、动弹不得的白楚儿,红唇轻启,字字冰冷:
“法子自然有。”
“只不过——要看老爷子你,舍不舍得这丫头的命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