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沈凛的卧房,里面到处都是男人冷硬的气息。
极简主义的灰黑色风格,家具也少,除了床和衣柜,就只剩一张低矮的沙发搁在阳台角落里,时常落着灰。
徐意安第一次进入他房间的时候,就觉得那张沙发应该是房东留下的。
因为跟沈凛本人太不搭了,后来证明事实也确实如此。
只是此刻,徐意安正被压在沙发上面,双眼被泪水模糊成一片。难得分出一缕思绪胡思乱想着,这沙发究竟是在何时起,经常换起了沙发罩,不再落灰。
大概沈凛是真的因为她的生理期饿了太久,徐意安觉得自己眼里的生理泪水都快要流干了他还没有停止的意味。
房间到处都是暧昧的味道。
等所有的一切结束,徐意安已经彻底晕了过去,将人带入浴室简单清理完,她已经彻底睡死,任人摆弄也毫无反应,只揪着他的手臂不松手。
看着她这副模样,沈凛低头笑了笑,垂眼仔细观察了下她的身体,确认没问题,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的屋子是肯定睡不了,先开了窗通风,床单被罩什么的全揪下来堆在一边的地上,便回到浴室,连人带浴袍一起抱到她的卧房。
窝在她的小床上,米白色的被子覆盖住二人,将人搂进怀里,沈凛心里是难以喻的满足感。
搂着怀里的人,他忽然很想抽烟。
沈凛拉开她的抽屉,两层的抽屉,其中一层已经变成了计生用品和香烟打火机的聚集地,手摸到一半,徐意安忽然无意识地哼唧了一声。
温温热热的吐息就洒在耳边,他动作一顿,扭头望着昏暗中的徐意安,停顿了三秒,轻吻落在她的额头。
抽屉被人重新轻关上,香烟隐匿于其中,终是不见天日。
沈凛忽然记起,她虽不反对他的事后一根烟,但其实并不喜欢烟味儿。
不抽也罢,她跟香烟一样,上瘾又难抑。
这样上瘾致命的东西,有一样就够了。
徐意安房间里的窗帘厚重,大概是怕光线会影响到睡眠的缘故。
此刻光线暗淡,光亮几乎全是卧房门口散进来的。
沈凛搂着她,她呼吸轻浅,每次睡着后都像是软糯无害的小兔子,可望着她微皱的眉头,沈凛心中不禁酸涩,手指轻轻抚平那两道细眉,安静地望着她,最终长叹一口气。
她究竟,自己一个人度过了多少个无眠夜。
沈凛到现在都记得,那天在半夜三点看到她时的场景。
瘦弱单薄,且易受惊吓。
那是除去房东给钥匙引荐的那次,他再一次看见徐意安。
三个月前。
隆冬的深夜里,卧室一片漆黑,暖气照例工作着,室内一片温暖。
大床中央的女人翻了个身,蜷缩成一团。
她在隐隐发抖,还伴随着低声抽泣。
梦境里是一片混乱,背景音嘈杂。
急促的敲门声,玻璃瓶破碎声,痛苦的呻吟声夹杂着尖叫声,脚步声。凌乱交错。
床下一个小女孩在发抖,她的睫毛在颤抖。
是要睁开眼睛的预兆。
站在一旁的徐意安却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只能以第三视角看着瘦弱的小女孩,定在原地,发不了声音,看着那两簇睫毛缓缓睁开。
梦境,戛然而止。
“不,妈……”,徐意安猛地惊醒,睁开眼愣了两秒,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是自己熟悉的卧室。
“又做梦啊……”鬓边有点凉意,她抬手一摸,才发现不知何时又在梦里哭了。
凌晨三点,徐意安摁灭手机,卧室恢复一片寂静漆黑。
不到六个小时,还算有进步。
徐意安推开被子,起身走到书桌边,脚边被椅子绊了下,趔趄中赶忙打开了桌上的小台灯,暖黄的灯光一瞬间铺满整个房间,平白多了几分暖意。
翻开桌角的笔记本,她开始记录今天的睡觉时长:五小时五十六分钟。
翻开桌角的笔记本,她开始记录今天的睡觉时长:五小时五十六分钟。
距离六个小时还有四分钟。
和上次相比,又进步了五分钟。
合上笔帽,徐意安叹了口气,才在这寂静的夜里,又一次缓缓打量起自己的卧室。
这个房子大概是当时她最满意的一套了。
地段合适,离公司脚程只需十五分钟,在这个城市已经算是很近的了。
她的房间宽敞明亮,有独立的卫生间,书桌衣柜和床这些基本的都齐全,还有个飘窗,她放了点绿植和一个简易版的懒人沙发。
几乎满足了她所有的要求。
只有一点,让当时的她犹豫了两天。
这个房子是合租,而且中介说合租室友是个男的,还在酒吧上班。
至于为什么妥协了,当然是徐意安的钱包说无法再支持她选择别的房子。
而且中介还说,这男的很少回家。
他带着人看了好几次房,要不是房东留了钥匙,他别想靠敲门能等到人来开门。
也就厨房垃圾桶里的啤酒易拉罐有点生活气息,还能告诉外人,这里面还住着一个人。
徐意安粗略算了一下,到目前为止,她还真就只见过一次。
想起第一次见到自己的这位室友,还是交房租的当天,房东给她钥匙,专门叫了这位室友来让两人见个面,留个联系方式。
徐意安记得,他当时好像还挺不情愿的来着,脸色很一般。
他手里捏着个开瓶器和车钥匙就来了,这架势,能有多情愿。
有了微信却一句话都不说,连个备注都没有,当然徐意安也不指望自己能和他有多深的交集,只是想起他的那股不情愿劲儿,手指微动,将备注从沈先生改成了沈大爷。
那态度,可不就跟个大爷似的。
等回忆完这些,徐意安的脑子里是一点睡意都找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