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九叔思索之时，白衣书生的动作已经越来越慢。

他双腿彻底被金纹镇魂藤锁死，身体也在不断收紧的藤蔓中逐渐僵硬。

轰！

白衣书生终于失去平衡，庞大身躯重重栽倒在地，大量黑烟从鳞片缝隙中冒出。

随着体内邪气不断溃散，他那膨胀到两米多高的身体也开始迅速收缩。

肌肉干瘪，骨骼内陷，刚刚生长出来的鳞片更是接连崩裂，从皮肤表面一块块脱落。

“咳咳......”

白衣书生轻轻咳嗽两声，鲜血从嘴角不断溢出。

血液之中混着细小泥沙，落在地面以后迅速凝结，变成一颗颗暗黄色泥珠。

他的五脏如同被无数把钝刀同时切割，剧烈痛楚令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可当白衣书生艰难抬起头，看向林玄时，眼神中却没有半点怨恨。

也没有战败后的不甘，只有一种卸下所有重担后的平和，以及淡淡感激......

“道长......”

他的声音已经变得无比虚弱。

“多谢你......成全在下。”

“我终于......能够，解，解脱了。”

说话间，白衣书生的脸色迅速变成蜡黄，仿佛全身血液都在短短片刻内被某种力量抽干。

他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原本俊秀的面容迅速衰败。

林玄能够清楚感受到，对方体内的生机正在飞快流失。

心脉已经枯竭，五脏也在某种邪异力量侵蚀下迅速硬化，而且......这种变化已经无法逆转。

林玄心中轻轻叹息。

他原本还想将白衣书生活捉，从对方口中逼问李家的隐秘。

却没想到李家血脉秘法如此歹毒，一个活生生的人，从出生起便被家族血脉、邪法禁制与香火灵土牢牢捆住。

想说不能说，想逃不能逃......

甚至连想死，都只能借他人之手才能做到。

可怜，可悲，可叹......

只是相比这个连生死都无法掌控的可怜人，那些躲在幕后，将亲生子嗣炼成水种，将自家族人制成傀儡，还妄图借香火愿力延续富贵的李家掌权者，显然更加该死！

林玄收敛思绪，抬起右手轻轻一招。

缠绕在白衣书生身上的金纹镇魂藤迅速松开。

一根根藤蔓沿着地面游回林玄身旁，林玄袖口轻轻一拂，借着腰间乾坤袋的遮掩，将所有金纹镇魂藤悄然收入系统背包。

九叔与陈炳文也在此时走了过来。

就在三人靠近时，白衣书生腹部忽然传来细微声响。

咔嚓——

声音像是干裂的泥壳突然裂开，他的皮肤从小腹位置开始迅速硬化。

原本苍白的血肉逐渐失去光泽，变成了棕黄色泥土。

泥化痕迹不断向外扩散。

腰腹、双腿、胸膛......

不过片刻，白衣书生大半身体便已经化作一尊黄泥塑像。

感受着身体发生的变化，白衣书生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笑容，他似乎已经等这一刻等了很久。

“今生......”

“实在太苦了。”

泥化蔓延到胸口，他的呼吸越来越弱，每说一个字，喉咙里都会涌出少量混着泥沙的鲜血。

“若有来世......”

“我一定......”

白衣书生眼神渐渐涣散。

恍惚之间，他仿佛看到了那些被抱走的孩子。

白嫩的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一双黑亮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孩子嘴角绽放着毫无防备的笑容，仿佛只要父亲还在身边，这世上便没有任何值得害怕的东西......

可还没等他多看几眼，孩子便被暴力抢走。

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小手拼命朝他伸来，一声声叫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