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版 简体版
速成小说网 > 规则怪谈我在地狱当BUG > 门开

门开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那个人,穿着和零号一模一样的黑色连衣裙,抱着一个和零号一模一样的破布偶,银色的头发,披散在肩上。

它没有脸。它的脸的位置,是一团缓缓流动的银霜。秦序站在灰白的空间里,看着那把椅子上的人。

零号说,秦序哥哥,它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秦序说,它就是回收协议。

零号说,它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样。秦序说,因为它是深渊意志,在你身上种下的接口。

秦序说,你身上那颗门的心脏,就是它在你身上开的第一个口子。秦序说,你长成什么样,它就顺着你,长成什么样。

椅子上那个无脸的人,忽然,开口了。它的声音,和零号的声音,一模一样。

它说,零号,我就是你。零号说,你不是我。它说,我是你没有长成的那部分。

它说,你长成了人,我长成了门。它说,我们两个,本来是一体的。它说,现在,我回来接你了。

零号抱着布偶,站在灰白的空间里,看着那把椅子上的人,说,我不跟你走。

它说,你不跟我走,我就把这座城,一起带走。秦序往前迈了一步,站在零号身前。

他说,回收协议,你要的东西,在我身上。它说,我不要你。它说,我要她。

它说,她身体里那颗心脏,本来就是我的。秦序说,那你来拿。他说完,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圆片,往地上一按。

圆片落进灰白的地面,像落进水面,荡开一圈涟漪。涟漪扩散的地方,灰白的地面,忽然裂开一道道纹路。

纹路是暖黄色的,像昨晚那盏灯。秦序说,这是我十年前,写进第七层的第一段代码。

秦序说,那段代码的名字,叫,此路不通。暖黄色的纹路,顺着地面,像藤蔓一样,往那把椅子爬去。

椅子上那个无脸的人,忽然动了。它站起来,黑色的连衣裙,在灰白的光里,猎猎作响。

它一挥手,一片银霜,像潮水一样,从它脚底涌出来,撞上暖黄色的纹路。

两股力量,在灰白的空间中央,撞在一起。没有声音。只有光。银白色的光和暖黄色的光,绞在一起,像两条纠缠的蛇。

秦序的额头,开始冒汗。他顶得住一时,顶不住太久。他回头,对零号说,就是现在。

零号抱着布偶,迈开腿,朝那把椅子跑去。无脸的人,看见她跑过来,忽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它看着她,像看着一个失散多年的自己。它张开双臂,说,来。零号没有停。

她跑到它面前,没有抱它。她把手,按在它胸口的位置。她按着那个位置,说,你还记得,你第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是什么吗。

无脸的人,愣了一下。它的胸口,那团银霜,忽然,颤了一下。零号说,我记得。

零号说,我第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是老周的脸。零号说,他穿着一件旧外套,抱着我,从废墟里走出去。

零号说,他说,别怕,回家。零号说,你记不记得。无脸的人,没有说话。

它站在灰白的光里,胸口的银霜,一层一层地,往下落。零号说,你记不记得,小雪姐姐教你叠纸鹤。

零号说,你记不记得,林晚阿姨给你缝布偶。零号说,你记不记得,秦序哥哥给你磨圆片。

无脸的人,忽然,开口了。它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一台快要报废的机器。

它说,我不记得。它说,我只有银霜。它说,我只有回收。零号说,不,你有。

零号说,你只是忘了。零号说,你和我,本来就是一个人。零号说,我把我的记忆,分你一半。

零号说,你记起来,你就不是门了。无脸的人,胸口的银霜,落得更快了。

它的身体,在灰白的光里,微微地,发起抖来。秦序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没有动。

他没有想到,零号会用这个办法。零号不是来抱住它的。零号是来,把它的记忆,还给它的。

无脸的人,忽然,伸出一只手。那只手,由银霜聚成,颤巍巍的,朝着零号的胸口,伸过去。

它说,给我。它说,把你的记忆,给我。零号没有躲。她站在灰白的光里,抱着布偶,仰着头,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

她说,给。她说,本来就是你的。那只银霜聚成的手,按在零号的胸口。

零号身体里,那颗长根的心脏,忽然,剧烈地,跳了一下。不是害怕的跳。

是认亲的跳。像两片碎掉的瓷片,终于,拼在了一起。无脸的人,忽然,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它的脸,那团银霜,开始缓缓地,凝成一张脸。一张和零号一模一样的脸。

一张会哭的脸。它看着零号,说,我记得了。它说,我记得老周,记得小雪,记得林晚,记得那盏灯。

它说,零号,谢谢你,让我记起来。它说,可是,门,已经开了。它说着,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

它的脚下,灰白的地面,正在一寸一寸地裂开,露出黑。黑得像一口深井,深不见底。

它说,门已经开了,关不上了。它说,我记起来了,可门还是门。它说,零号,你走吧。

它说,趁门还没吃干净,带着秦序,走吧。秦序忽然开口,说,谁说要走。

无脸的人,抬起头,看着秦序。秦序说,门开了,关不上,那就把门,改成别的。

无脸的人说,改成什么。秦序说,改成回家的路。秦序说,你记起来了,你就不是回收协议了。

秦序说,你是零号的半颗心脏。秦序说,半颗心脏,加上半颗,就是一颗。

秦序说,一颗完整的心脏,能把门,跳成回家的路。他说完,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枚圆片。

两枚圆片,一模一样。一枚是零号磨的,一枚是他自己留的。秦序把两枚圆片,叠在一起,往那把椅子上一按。

椅子的铁皮,忽然,像纸一样,往两边卷开。卷开的地方,露出一颗心脏。

一颗银白色的,由光点聚成的,正在跳动的心脏。秦序说,零号,把你的手,按上去。

零号没有犹豫。她走过去,把手,按在那颗心脏上。无脸的人也走过去,把手,按在心脏的另一侧。

两颗心脏,隔着那颗银白色的心脏,面对面。秦序说,跳。他说完,握紧那两枚叠在一起的圆片。

灰白的空间,忽然,剧烈地震动起来。椅子塌了。地面裂了。那颗银白色的心脏,在震动里,一点一点地,变成暖黄色。

门中央,那扇真正的门,正在缓缓地,合上。秦序站在震动中央,看着那扇合拢的门,忽然,听见门里面,传来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说,秦序,是你吗。秦序愣住了。那个声音,他认得。那是陈渊的声音。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