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天地规则！

不是澡堂子搓背！

可他趴在地上，连脑袋都抬不起来，只能望着大殿中央那道身影，艰难咽下一口唾沫。

“强得……根本看不见尽头。”

旁边，李无妄也捏紧了篡命骨笔。

啪嗒。

草纸从他手中滑落，他却没有察觉。

“打破副本底层规则……”

“强行写出一条原本不存在的路……”

李无妄盯着第十道墟痕，呼吸越来越重。

这才是主角该干的事。

不对。

这分明应该是他这个男二的名场面！

还没等他把草纸捡起来，大殿中央的异象再度变化。

九痕圆满时，林平背后只能撑开十丈方圆的领域异象。

可当第十道墟痕彻底稳定。

轰！

林平身后的空间直接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看不到边界的苍茫天地！

天地最上方，一轮漆黑太阳无声悬立。

无穷毁灭黑炎从太阳边缘垂落，化作遮天火幕。

漆黑太阳下方，葬界弓与归墟箭分列左右。

暗金琉璃色的弓箭如同两根撑天神柱，镇住这方天地的四极经纬。

而在弓箭中央，一方由九颗暗金龙头托举的毁灭王座，正缓缓升上九天。

太阳悬顶。

弓箭镇界。

王座居中。

四者彻底咬合的一刻，整片天地都安静下来。

没有人能从中感受到半点虚幻。

风在流动。

黑炎在燃烧。

大地正在一寸寸成形。

就连归墟箭前方不断坍塌的空间，也在破碎之后自行重组。

这不是单纯的领域异象。

而是一方真正开始诞生的世界！

盘坐在最前方的林平，便是这方毁灭世界唯一的主宰。

当最后一缕力之本源与初生世界彻底咬合，一股沉重到无法形容的波动冲破主殿穹顶，直入云霄。

轰隆隆——！

整座归墟云海，都在这一刻震动起来。

万里。

十万里。

百万里！

深紫天穹剧烈翻滚。

死寂的归墟白雾成片崩碎。

漆黑如墨的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几个呼吸便遮住整片云海星空。

滴答。

第一滴黑色雨水从天而降，落在悬黎城的白玉台阶上。

墨色水花轻轻溅开。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哗啦啦——！

漆黑大雨倾盆而落。

前后不过数息，无边黑雨便笼罩了整座归墟云海！

……

与此同时。

万里之外，圣之城核心禁地。

百丈金色神池内，神圣液浪翻滚。

苍擎、祁万咎、赤阳侯与赫律音分立四角，正全力催动神力，将四截祖龙之骨缓缓融入神池。

滴答。

一滴黑雨穿透护城圣光，落在神池边缘。

滋啦！

金砖表面冒起一缕黑烟。

雨水没有伤害任何人，也未主动破坏建筑。

可其中蕴含的毁灭规则，却让神池内的神圣族纹本能排斥。

下一刻，漫天黑雨倾盆落下。

洁白神圣的巨城，转眼被染成墨色。

“怎么回事？！”

祁万咎猛地抬头。

神圣威压从他体内爆开，化作屏障护住整座神池。

可雨滴落下时，却像那层金色屏障根本不存在，径直穿透防御，打湿了他的长袍。

祁万咎瞳孔一缩。

黑雨不伤血肉，也不毁建筑。

但每一滴雨水里，都藏着让他头皮发麻的毁灭气息。

这意味着，只要降雨之人愿意——

眼前这场没有杀意的黑雨，随时都能化作覆盖整座云海的毁灭浪潮！

“这股气息……”

苍擎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接住几滴冰凉雨水。

雨水落入掌心，没有散去，反而凝成一颗漆黑火星。

苍擎那双铜铃大眼当场瞪圆。

“是林小子！”

神池前方，始终闭目主持大局的姬迦缓缓睁眼。

她没有撑开护盾。

漆黑雨水落在宽大的白色神袍上，晕开一朵又一朵墨色水花。

姬迦抬头望向悬黎城所在的方向。

隔着万里雨幕，她仿佛看见了一轮漆黑太阳。

太阳之下，弓箭分列两侧，一方毁灭王座高悬九天。

与此同时，圣城神池中的族纹开始震颤。

不是畏惧。

更像是在面对某种同层次的力量时，发出的本能共鸣。

姬迦原本搭在神池边缘的手指停住了。

那张向来冷漠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无法掩饰的震动。

“九痕圆满，绝不可能引出这种天地异象。”

“他走出了第十步。”

祁万咎呼吸一滞。

“城主，这怎么可能？”

“归墟云海受那件终极镇物压制，九痕便是死限！”

“死限，只能困住弱者。”

姬迦打断了他。

她抬头看向雨幕深处。

在那里，一条若隐若现的古老道路正横跨云海，通往更高处的世界。

传说古路。

那条沉寂许久的道路，竟在黑雨冲刷之下，一点点亮了起来。

姬迦沉默片刻，唇角终于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原本，本座只当他是重返传说的一把刀。”

“现在看来……”

漫天黑雨倒映在她的金色眼眸中。

“传说古路上的席位。”

“或许，真该有他一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