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是传出去,不止顾婉嘉名声受损,连带府里未出阁的姑娘们都要受牵连。
孟芙清眉心皱紧,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晒匾里的草药。眼下正是医馆开张的关键时期,绝不能生出什么变故来,她娇软的唇瞬间抿紧。
她看向漫儿:“你再去探探情况!”
漫儿也知道此事关系重大,顾不上歇气,直起身子便匆匆跑了出去。
如今跟自家姑娘往外跑的多了,看着医馆一点点有了雏形,也了解姑娘的规划,她倒不怕被赶出侯府,只怕真惹了老太太和顾世子不痛快。
到时候姑娘说的立女户没人担保,开业当天顾世子若不去医馆撑腰,少了承阳侯府的照拂,往后定会生出许多麻烦来。
孟芙清目送漫儿离开后,移了移晒匾的位置,转身往屋里走去。洗净手后,她将前些日子给老太太配伍研磨的安神香拿出来,装进描漆小木盒里。
这本就是想着,等医馆的事告一段落,去给老太太请安时带过去的。
她刚整理好一切,漫儿就又回来了。
漫儿着急地道:“姑娘,奴婢瞧着侯夫人那边的人也往锦瑟阁去了。”
事情越闹越大了。
孟芙清指尖一顿,将描漆小木盒捧在手里,安抚道:“别怕,我现在去慈安堂。”
漫儿苦着脸,不安地问:“姑娘,您是要去请罪吗?”
孟芙清神色淡然,平静地摇了摇头:“不是。这种时候若是主动登门请罪,反而真叫所有人都认定,这场风波全都是因我而起,这才叫真的落了话柄。
这些日子四娘虽都和我一同进出,可翻墙夜醉,终究是她自己私下所为。
我早已遣人确认过她回了府,该尽的心意已经尽到了。”
漫儿仍是不解:“那您现在去慈安堂,岂不是主动撞上去?咱们不如就在院子里静观其变。”
孟芙清摇头:“若是老太君遣人来传,我那时再过去就被动了。如今只当日常请安走动,说几句家常便走,反倒显得心中坦荡。
若老太君主动提及,我便顺势将事情全部托出,如此他们才不好怪我。”
漫儿原本心里乱得一塌糊涂,这会听着孟芙清条理分明的分析,转眼便有了对策,心下立即大安。
她们家姑娘总是这样,无论天塌下来,都能不慌不忙地理出头绪,顺带还把身边的人也安顿得妥妥帖帖。
清晨的承阳侯府笼着一层异样的沉寂,众人似乎都嗅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个个憋着一口气,连说话走路的声音都刻意轻了几分。
慈安堂里也静得出奇,气氛叫人喘不过气。
老太太歪靠在太师椅上,半阖着眼,身后两名丫鬟小心翼翼替她揉捏肩头。
侯夫人王氏端端正正坐在下首,面上瞧不出什么神色,顾婉芊垂手立在她身后。
未出阁的大家姑娘,私自翻墙越院,夜半醉酒闹事,可是一桩足以毁掉一生的事。
一旦流散出去,顾婉嘉这辈子的婚事就尽数毁了。
不止是她,府中其余待字闺中的姑娘都要被闲话牵连,连侯府的家教名声也要遭人诟病。
不过如今看来,即便昨夜赵氏已下了禁口令,可老太太和侯夫人还是都听到了动静。
这时,一个丫鬟轻手轻脚地进来禀报:“老太君,孟姑娘来了,说是要向您请安。”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