肌肤在萤光里泛着柔和的薄红,衬得一张脸庞莹润如玉。
顾衍刚将袋中萤火尽数放尽,正预备纵身离了屋顶,目光先瞥见屋内伸出来的一截莹白指尖,而后是如瀑垂落的青丝。
再接着,便是她探出的半张脸庞。
他登时钉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了。
他在屋顶静立不知几许时辰,直到那截莹白指尖收回窗内,天边渐渐透出微光,才跃下屋顶。
隔着窗棂遥遥望了一眼屋内熟睡的人,而后放轻脚步,悄悄推门入内。
女子睡得沉,安卧床榻。
他自她身后轻轻将人揽进怀中,低头,浅浅落下一吻。
这一吻过后,再看怀里的人依旧安睡,没有任何转醒的迹像,他便再低头,这次吻的力气加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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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孟芙清是被方娘唤醒的。
昨夜噩梦惊醒后,她本就再无睡意,后来追着萤火嬉闹至下半夜,后半夜这一觉便睡得格外沉。
此刻醒来,只觉浑身酸疼难耐。
她找开房间门,侧身放方娘入内。
方娘禀告说道:“孟姑娘,皇后娘娘那边刚刚打发人过来,说让你一起过去用早膳。奴婢帮你梳妆吧!”
她话音刚落,一眼瞥见孟芙清脖颈间大片红痕,当即一怔,旋即飞快收回目光,伸手将孟芙清按到铜镜跟前。
孟芙清抬眼一望,看见镜里颈上的红印,心头猛地一惊。
望着那片痕迹,只觉得分外眼熟。
竟和当初她在承阳侯府跪完小佛堂、高热晕厥,第二日醒来见到的印记如出一辙。
她早已不是懵懂无知的少女。
顾衍素来重欲,前些时日,这般印记不知在她身上留下过多少。
所以在罚跪的那个时候,顾衍就对她的身体产生了觊觎。
孟芙清没有欣喜,只有被人如此偷偷觊觎、冒犯后的烦闷。
她指尖碰了碰那印记,不痛,明显。
昨晚顾衍明明没有宿在这里,何时又进来了。
她抬眼,视线落在那一晚没有关的窗户上瞬间明白了什么。
孟芙清眼睛突地瞪大,又想到昨晚那些突然而至的萤火虫。
她在金顶寺也已经住了两日,前夜根本就不见院子里有萤火虫,昨晚那些不是意外。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漫上来,轻轻揪着她的心。
他不是生气了?为何还要替她准备漫天飞舞的萤火。
明明离开时还是那般冷硬,又趁着她熟睡,悄然入室,吻她,在她自上留下印记。
心尖不受控制地轻轻悸动,可转瞬,她又慌忙压下这股心绪。
不能。
他们的开端本就不是两相情愿,无论中途生出何种波澜,她都绝不能当真。
二人从未平等相待,又何来爱意滋生。
孟芙清取来香粉,细细将颈间的红痕尽数掩去。
待会儿要去觐见皇后,仪容不可太过素简,更不能落得失礼。
方娘带来了衣裙,一月白暗绣兰草的交领襦裙,料子是薄软的纱绫,素雅却不显寒酸。
青丝松松挽成一个低垂的螺髻,只簪那白鹭玉簪,再缀两朵小小的白色珠花,不添别的金饰,检查没有任何不妥后,孟芙清和方娘一起出了门。
到皇后娘娘住处时,饭食已经来摆好。
皇后已经落座。
顾衍抱着剑,面无表情守在身侧。
孟芙清进来时,他倒是扫了一眼,立即又回了目光。
皇后手里捻着一串佛珠,待孟芙清行礼后,就笑着道:“来,坐,陪本宫用饭!”
说着又看了眼顾衍:“你也坐!”
顾衍扫了眼孟芙清躬道:“娘娘,微臣不饿!”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