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低调的马车停在医馆门口。
孟芙清带着漫儿踏入医馆,才不过五日未曾过来,地面与墙壁已经改造完毕。
抬眼便看见,元大夫正同木匠商议药斗的尺寸。
“东家来了。”
元大夫瞧见孟芙清进门,放下手中活计,连忙迎上前。
孟芙清望着元大夫,白净脸上满是诧异:“元大夫,你怎么在这儿?”
元大夫笑着回道:“是江公子把我叫来的。他说你近来府里事务缠身,抽不开身,便让我过来代为照管,药斗这些物件的制作,我还算熟悉。”
侯府规矩森严,外头书信不能随意往里递送。
匠人们每日动工,虽有图纸定样,细微处仍颇多需要主人定夺。
孟芙清只能托人捎来口信。
她不在这段时日,遇上图纸拿捏不准的地方,就暂且搁置,等她亲自到场再做临场决断。
原以为今日归来,医馆必定积下一堆棘手琐事,没有想到处处打理得井井有条。
尤其元大夫原说等医馆开业才会前来,如今竟提前在此坐镇。
孟芙清缓步查看药房几处防潮隔断,转头看向元大夫:“江公子,他每日都会过来吗?”
元大夫提起江冠礼,脸上毫不掩饰赞赏,眼神发亮地点头:“会的。他每日处理完课业琐事,午后都会抽空来医馆一趟。”
说着,他左右望了望,才压低声音,竖起大拇指多念叨了几句。
“东家,江公子实在细心体贴。你们尚且还未成婚,他就这般上心,简直是把这医馆当成自家的铺子在打理。
况且愿意支持女子开医馆的男子,实在是不多见。”
几句提点说完,元大夫也怕话说多了反倒给孟芙清添上心理负担。
他捻了捻胡须,就转身回去,继续同木匠商议药斗的打造事宜。
孟芙清立在原地,心绪复杂,不可否认江冠礼的确是一个好人。
漫儿抬眼望了望孟芙清的神色,也压低声音,一脸欣喜:“姑娘,江公子待您可真是上心。”
孟芙清没有和漫儿吐露过,自己并不打算与江冠礼继续往下走。
但漫儿心里隐隐有所察觉,孟芙清待江冠礼,远不及待萧子渊那般放在心上。
不然怎会每每与江冠礼相见,头上却日日戴着那支芙蓉玉钗。
漫儿记得,姑娘高热昏睡,第二日醒转过来,等赵氏离开卧房,第一件事就是抬手去摸头上的芙蓉玉钗。
先前她一心只顾照料孟芙清的病情,压根没留意这支玉钗。还是孟芙清主动问起,她才发觉玉钗不见了。
那会儿还以为是又弄丢了,正要出门去四处找寻,好在先翻了一遍梳妆台。
怎么也没有想到,玉钗竟是被顾衍收进了妆盒里。
漫儿当时还觉得稀奇,那位叫人忌惮厌烦的世子爷,竟破天荒这般体贴好心了。
日头越加炽盛,漫儿的话音才刚落,江冠礼就到了。
他一身月白暗纹直裰,腰间束着素色玉带,衣料轻薄透气,衬得身形清俊文雅,身后长随手里提着个木桶。
漫儿脸上掠过一丝喜色,凑近孟芙清耳边低声道:“姑娘,是江公子。”
孟芙清抬眼,目光恰好与江冠礼撞个正着。
江冠礼对上她的视线,当即细细打量她的神色,见她脸颊泛着几分苍白,眉头不由得蹙起。
他上前拱手行过一礼,语气满是关切:“孟姑娘,看你气色不甚好,可是遇上什么难处了?”
之前孟芙清托人捎来口信,江冠礼心里就一直悬着。
只是侯府内宅的事,他不好随意探问,更不能贸然递信。
二人虽在相看,终究没有定亲,若是行事逾矩,反倒会损了孟芙清的名声。
孟芙清面色如常,轻轻摇了摇头:“不过是染了些风寒,劳江公子挂心。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多亏公子费心照管医馆。不知可否请公子一同用午膳,也好让我略表谢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