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这番话,孟芙清便清楚,柳沅沅并非前来叙旧。
不,自方才在医馆见到她的那一刻,她就明白柳沅沅是来找麻烦的,只是心底还存着一丝旧情,天真以为,往事已过去许久。
孟芙清神色黯然,无意同柳沅沅争执,转身朝医馆方向走去:“我从未想过打扰你和阿潮。沅娘,你太过激动了,我们改日再谈。”
“你不许走!”柳沅沅没料到她要离开,当即不甘地追上前,双目阴沉,侧身拦在孟芙清身前,非要讨一个说法。
“你说无意打扰?装得倒是像。那端午前两日送到宅子门前的粽子是怎么回事?那日你为何跟在马车后面追赶?”
孟芙清一怔。
当即想起那日漫儿同元宝提着粽子出门,说是送去给元大夫,原来是送到了弟弟与弟媳的宅子那边。
这丫头竟打听出了他们的住处。
而那日她追在马车后面奔跑的模样,竟也被弟媳看见了。
孟芙清心底难掩酸涩,肩膀不自觉微微垮下,可事情已然发生,无从抵赖:“往后不会再有了。”
即便孟芙清如此保证,柳沅沅也不愿意就此揭过。
她寸步不让地厉声道:“不行,这个医馆不许开了,明天必须关门。”
这是孟芙清好不容易才开起来的医馆,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关。她神色疲惫,低声道:“我不能答应你,我还有别的事,先走了。”
“不行,你不答应,就别想走!”柳沅沅一把扯住孟芙清的袖子,“你明知道我们住在这里,还故意把医馆开在这。当初选此地开馆的时候,你就该料到会有今日的后果。”
“沅娘,你在做什么?”就在这时,一道带着困惑的男声响起。
孟芙清与柳沅沅双双回头,只见孟砚潮立在巷子边。
他身着烟青色书生袍,头戴方巾,身形挺拔。
那处没有灯笼,只能借着天上一轮月色,他才勉强一眼看清柳沅沅。
“沅娘,早已过了晚饭时辰,我见你迟迟未归,放心不下,便出来寻你。”
科考在即,妻子不愿放他出门,每每他打算外出总要闹上一场。
他怕妻子又心生不快,便主动开口解释。
柳沅沅一看见孟砚潮,心头顿时一虚,连忙松开扯着孟芙清衣袖的手,下意识侧身想去挡住孟芙清,不想让夫君看见。
可孟芙清身形比她高,哪里遮得住。
孟砚潮目光一转,已然望见那道身影,心底翻涌着思念与愧疚,轻声唤道:“阿姐。”
听见这声熟悉的呼唤,孟芙清身子不由得一颤。
方才孟砚潮出现时,她本打算转身离开。
她不愿因为自己,搅得弟弟与弟媳失和。
可心底对亲人本能的思念,在弟弟唤她的那一刻,让她双脚钉在了原地。
清澈的眼眸蒙上一层水汽,她静静打量着弟弟,见他身形愈发清瘦,气质也沉稳了许多,唇瓣轻轻翕动,低声应道:“阿潮。”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