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吃痛,刺出的短刀骤然偏斜,分毫没能伤到扶阳郡主。
扶阳郡主脸上极快地闪过一丝恼怒。
老太君身旁的仆妇这才尽数反应过来,高声呼喊:“来人啊!抓刺客!”
顷刻间,值守护卫闻声匆匆赶来。
刺杀老太君已然无望,刺客正要脱身,目光却与护着老太君的扶阳郡主对上。
扶阳郡主暗暗朝他递了个眼色。
刺客眸色一沉,当即转身,朝着方才出声、掷出瓷瓶打乱全盘计划的孟芙清直冲过去。
孟芙清立在一丛兰花之后。
她本打算抄近路,从承阳侯府后门脱身,不料撞见刺客行刺老太君。
今日本是顾婉嘉大喜之日,何况那终究是一条人命,触到了她心底善念的底线,她才开口出声示警。
千算万算,没料到刺客转瞬竟朝着自己扑来。她一把拎起裙,几乎没有半分迟疑,转身便逃。
男子眼底凶光毕露,看样子势必要除掉这个坏他大事的女子,以泄心头之恨。
孟芙清为免被追上,只能绕着兰花圃奔走,借以拖慢刺客的脚步,也盼着侍卫能趁这点空隙赶来拿人。
奈何这刺客追杀孟芙清时,比方才刺杀老太君还要迅猛狠厉。
孟芙清才绕花圃跑了一圈,黑衣人索性直接踏过丛丛兰草,一把攥住孟芙清的衣领,将她揪起狠狠掼在地上,短刀直刺她的腹间。
顾衍携长风、长樾匆匆赶到,一眼便撞见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纤细女子换了一身青色素衫,云髻之上仅斜插一支白鹭玉钗。她脸色惨白,嘴唇不住颤抖,狼狈伏在地上。
双手僵硬撑地,腰肢软得使不出半分力气。
她拼命想要躲闪求生,才勉强爬出两步,还未撑起身,那泛着刺骨寒芒的短刀,已然朝着她腹部刺落。
他心口骤然一揪,心跳几乎蹦到嗓子眼。
明明她此刻尚未负伤,脑海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幻象。
她身中数刀、奄奄一息的模样。
素来清冷的眼尾漫上一层猩红,指尖不住发颤。
他心底翻来覆去只念着:她本就那样怕疼,往日在床塌间只要稍重些的触碰,便会禁不住低吟。
若是这刀扎进身子,定然疼到极致。
他不要她受这般剧痛,更不能再也见不到她。
这一刻,他尝到了极致的恐惧,害怕就此失去她
“孟芙清!”顾衍唤出这名字,仿若亲口承认,自己早已爱上她这个人。
可这并非认输,只是妥协。他顾衍从不会轻易服软。孟芙清明明一心想嫁他,纵使图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手中权势、侯府地位。
她想要,而他恰好拥有。
既然如此,给她又何妨。
纵使她出身不高,纵使她是寡妇。
但他日后可以为她挣来诰命。他能赠予她的一切,足以弥补她所有缺憾。
心念翻涌间,顾衍早已纵身掠出,一脚踢飞刺客手中短刀,接连又朝那人猛踢数下。
待到长风、长樾赶至,他才俯身去扶孟芙清。心底本想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到底还是强行克制住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