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未曾同她知会半句,皇后却已经知道,再次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想来在他眼里,她的心思根本无足轻重!
孟芙清只觉难堪,却不能让皇后看出半点异样,还得稳住仪态,不可以在贵人面前失了礼数。
她只得微微抬首,恰到好处地躬身回应:“多谢娘娘垂怜关爱。”
一顿饭吃得孟芙清如坐针毡,等皇后先放下筷子,她才放下筷子。
皇后本是来金顶寺烧香求子,昨日香便已经烧完,中途又遇刺客,今日便要返程回宫。
皇后主动邀约,让孟芙清同行。
她这一趟本就是顾衍安排,冲着皇后而来,皇后要走,她自然跟着,便答应下来。
离开前,她再给皇后施了一套针。出来时,顾衍正站在那结了果子的石榴树下,就那样望着她步步走来。
顾衍望着她莹白的脸颊,望着她随风而动的裙,心情格外好。
他喜欢这般光明正大,能和孟芙清一同用膳的感觉。
他想,方才他这般正大光明同皇后提起她,认下她的身份。
自己心思已经表露得这般清楚,她那般聪明,不会看不出。
此刻她该主动过来同他道歉了吧。
他也绝非那般小气之人。
只要她走上前,同他说几句话,哄上一哄,昨夜她那不识好歹,他大可大度,不再同她计较。
这般想着,顾衍背脊挺得越加笔直,清雅五官依旧端着矜持,可那等着宽恕她的姿态已经摆足。
他眼睁睁望着她步步走近,视线落在她荷色绣花鞋上,却见她脚步丝毫没有停留,径直从他面前经过。
倒是方娘微微朝他欠了欠身,就听孟芙清吩咐道。
“一会就要出发回京,我们要赶紧回去收拾东西,那些刚采摘的药材,需要及时拿回去炮制,免得放久失了药性。”
顾衍呼吸都停滞了几分,那矜持的面容微微有些变形。
走了!
就这样走了。
从头到尾连给眼风都没有给。
立在顾衍身后的长风与长樾此刻也惊住了,他们看见了孟芙清眼底对着顾衍的淡漠与嫌弃。
跟在顾衍身边这么多年,他们从未见过有女子敢给自家爷脸色看,可如今孟芙清偏偏就这么做了。
而且二人都看得明白,爷站在此处,本就是特意等孟芙清。
同样震惊的还有方娘,她明面上是厨房仆妇,实则另有身份,玄衣卫暗探。
她当年身受重伤退下一线,伤愈之后,便被顾衍安排到孟芙清身边。
能安排一名暗探守在孟芙清身侧,便足以见顾衍对孟芙清的看重。
这些时日旁观孟芙清与顾衍相处,看似处处是顾衍在掌控,是他在拨动二人关系的船桨。
可如今握着那根风筝线的人,已经变成了孟芙清。
顾衍一步步泥足深陷,想要靠孟芙清更近一些。
可孟芙清依旧立在原地,守着本心,十分清醒地活着。
半个时辰后,众人收拾妥当,起程回京。
孟芙清本打算坐自己那辆马车,皇后却唤她过去,邀她同乘一车,好陪自己解闷。
孟芙清登上马车时,恰好看见顾衍骑在高头大马上,正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漆黑眸底有幽光浮动。
那沉沉目光存在感极强,孟芙清想忽略都难。
可纵使察觉到这道视线,她依旧没有去看顾衍,径直登上马车。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