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长腿一迈,不受控制地往前急走两步冲到窗边,膝盖咚地撞上墙壁。
他双手撑住窗棂,指尖紧紧攥起。
楼下青石街上,萧子渊强压着汹涌的相思。
他立在原地,眼眶泛着浅红,泪光隐隐,一瞬不瞬望着那道刻在心底的身影。
思念几乎要冲破克制,脚步几番欲动,终究还是顿住,不敢贸然上前。
“清……娘,我回来了。”
萧子渊胸口绷得发疼,破碎的思念终从喉咙里挤出。
孟芙清美眸猛地瞪大。
眼前男子着深灰暗纹厚绫直裰,眉目舒展,鼻梁端正,唇线柔和,肌肤冷白,一双眸子温静如水。
分明和记忆里亡夫的模样一模一样!
眼前这一幕冲击太强,孟芙清没有往前,反倒像是受了惊,连连后退好几步,身形踉跄,险些栽倒。
萧子渊心头一紧,下意识想上前去扶,脚刚抬起又猛地顿住。
他怕贸然靠近只会加重她的惊惧,只能就那样僵立着,进退两难。
思念积攒的泪水再也绷不住,顺着脸颊滚落,砸在青石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离得这般近,漫儿也已经看清楚萧子渊的模样,即便不敢相信,可眼前立的人做不得假。
她双手紧紧捂住唇,也不敢相信地大喊道:“姑爷,您是姑爷。您没有死,您真的活着?”
萧子渊并不计较漫儿的失礼,孟芙清待漫儿亲厚如自己妹妹,他亦是如此。
他指腹擦去脸颊上的泪水,虽是回应漫儿,目光却是偏宠的没有从孟芙清脸上移开分毫。
“是,我是萧子渊,我还活着。只是我为何活,这话说来太长,我们只能回头慢慢说。”
世事无常,老天有时就像个无情的刽子手。
奔赴沙场本从来不是他所愿,可就在他快要大婚之际,有人暗中替他报了名。
他从军、乃至一度传出死讯,背后都藏着一只推手。
只因他生得和一位犯了事的世家公子相像,早早便被人盯上,要抓他去顶罪。
那时就已经察觉事情不对劲,为了不让家人担心不让妻子担心,他将这些藏在心里。
也是因为离开的匆忙,他没有将妻子的安危安排妥当。
可他也给妻子留了最后的倚仗,新婚夜没有碰她。
他想着,若是最后自己真的出了事,妻子不必为他守寡,还能再嫁。
如今一切麻烦已经解决,他回来了。
她亦未再嫁。
她还是他妻。
萧子渊将食盒递与长随,手臂慢慢张开,分寸拿捏得极好,尊重藏在滚烫的思念里,声音低哑。
“清娘,我想你的紧,可否抱一抱?”
妻子当初受了委屈被赶出家门,那时众人都以为他死了,她是遗孀,没人能替他休妻。
按律法,她没有二嫁,如今他生还、婚书仍在,他们的婚姻名分自然恢复。
熟悉的人,熟悉的声音。
孟芙清几次吸气、呼气,能笃定,眼前之人当真不再是幻影。
那个说要护着她的骗子,回来了!
这个食的家伙,他真的……还活着!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