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一紧,她下意识往前踏出两步,脚踝猛地一崴,身子踉跄着往旁侧倾倒。
顾衍自始至终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她所有细微的反应,都被他尽收眼底。
在她将要栽倒的刹那,他伸手一捞,将她圈入怀里。
清浅的竹香裹住她,莫名安定。
孟芙清澄澈的眼撞进他的视线,目光不受控制,落在他单薄的唇上。
顾衍掌心扣着她纤细柔软的腰。
她生得这样矛盾,腰肢细得他单手便能牢牢圈住,身前却丰盈动人;那片粉唇莹润如沾蜜,引得他心底翻涌,只觉怎么吻都嫌不够。
顾衍呼吸骤然发紧,俯身,就要吻上她。
可就在此刻,一只纤细的手及时抬起来,轻轻抵在了他的唇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双眸被焦虑的水雾笼罩,不停地朝他摇头。
顾衍眉峰骤然拧紧。孟芙清仿佛看不见他沉下的神色,一双素手抵在他胸口,使劲将他朝外推。
一股躁意翻涌上来。顾衍素来坦荡,何曾这般藏头露尾?
愿意悄无声息来孟宅见她,已是他最大的妥协。
眼下竟还要他藏匿,难道要他沦为一个见不得光的野男人?
他目光落在她单薄纤细的身上,忆起初见时她卧在榻上、额头发烫的模样,翻涌的躁意又忽地软了下去。
方才是他一次次换水,亲手为她擦身,才压下那阵高热。
倘若再受惊吓刺激,再度病倒,到头来费心照料的依旧是他。
顾衍不再挣扎,任由孟芙清推他。
何为得寸进尺,顾衍今日算是领教了。
孟芙清将他推开,只叫他躺回床上尚还不够。
他身子刚一碰到床面,她立刻攥紧他的手腕,往房间深处带。
孟芙清拉开柜门,朝柜内示意。
堂堂承阳侯世子、禁军首领,竟要蜷缩在这柜子里藏身?
顾衍驻足不动,孟芙清在他身后轻轻推了推。
不知心底是哪根弦松了,他竟鬼使神差地弯腰走了进去。
柜门缓缓合上,顾衍双臂抵着木板,压着嗓音,一字一句。
“仅此一回。我自会寻萧子衍说清楚,是我一心倾慕你,主动求娶。
那时你确实当他已经不存在,我们这份纠葛从头到尾都是你身不由己,你不必心存负担。”
孟芙清微微一怔。
她从未想过,一向辞冷厉刻薄的顾衍,竟能说出这般体恤的话,将她藏在心底的纠结看得通透。
她原是知晓的,甜软语,于顾衍而从不是不会,只看他愿不愿意说。
可她还是意外。
从前对她只有索取、居高临下施舍的人,此刻愿意放平姿态,同她平视。
只是这份迟来的体恤,终究晚了。
孟芙清指尖攥着柜门,说道:“不需要你替我找补。你我的事,我自会和子渊坦白。”
一片好心被拒,顾衍本是应该生气的。
可不知为何,想到孟芙清要和他断,从此再也和他没有关系,他就无法再生气。
他黑沉着脸,长腿蜷缩的难受,蔫蔫的待在柜子里,望着那扇柜门被关上,四周漆黑再也没有亮光。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