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芙清只觉这两日自己格外不中用,眼泪半点由不得自己。
水汽慢慢漫上眼眶,眼看就要滚落下来。
她重重咬了咬下唇,硬生生将翻涌的泪意逼了回去,那一块芙蓉糕,也已经尽数吃完。
她垂着眼睫,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哑:“很好吃。”
“再吃一块?”萧子渊又拈了块递过去。
孟芙清轻轻摇了摇头,抽出帕子细细拭净嘴角:“不了,我这几日总烧心反胃,怕是吃多了不好克化。”
萧子渊闻,便将糕点放回盒中,温声笑道:“那我先替你收着,等你什么时候想吃了再拿出来。”
他合上食盒,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面上,语气添了几分关切:“身体既然还不舒服,不如请元大夫再过来瞧一瞧?”
“不用了。”孟芙清抬起头,望向秋千旁满眼是她的男人,组织着语,再次开口时那深埋的愧疚还是席卷了她。
“子渊,我有话要和你坦白。你不在这些日子里,我……”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只温热的手指就抵在她的唇上。
萧子渊垂眸望着她,温浅的眼底藏着一份沉痛又沉重的恳求,脸上却依旧维持着那抹温和笑意。
“清娘,我们往前看,好不好?从前无论发生过什么,我都不在乎。我只在意你能安稳好好地活着,我还能触得到你,还能守在你身侧。”
他的指尖轻轻停在她唇畔,似是贪恋那片柔软,迟迟不愿挪开。
孟芙清吸呼微微一滞,心里酸涩难忍。
果然,萧子渊果然什么知道了!
她身有夫君,却同旁人有了苟且,于素来恪守礼教的孟芙清而,本就是桩难以启齿、羞惭万分的事。
可更叫她难熬的是,她尚且没有勇气坦白一切,夫君反倒先一步说出了包容。
这份包容之下裹着沉甸甸的情意,沉沉压在她心口,叫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望着萧子渊温和的眉眼,喉间发紧,千万语堵在那里,一句都说不出口。
她明明拼命忍着不想哭,泪珠却还是一颗接着一颗,止不住的滚落。
她抬手死死捂住脸,温热的泪水很快浸透掌心,闷闷的声音从指缝间透出来。
“子渊,你就算现下不介意,日后也一定会介意的。我早就不再清白了……我们不如和离吧。”
清白二字,枷锁从来只困得住女子。
人心本就善变。如今情意尚浓,他自然可以包容所有。可待到他日色衰爱弛,旧事重提,翻出来一一清算,那时她又该何以自处?
她并非不信萧子渊,她只是不敢信变幻无常的人心。
萧子渊抱着食盒的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
他从没有想过,孟芙清竟是打算不要他了。
泪珠紧跟着,一颗一颗砸落在青石板上。
他素来不羞于在她跟前展露脆弱,就像此刻。
他缓缓屈膝蹲下,停在孟芙清面前。
他垂着头,声音哑得厉害,伸手去轻轻拉她捂住脸的手,满是难过/
“清娘,你是不要我了吗?我知道是我不好,我不该把你一个人丢下。”
食盒搁落在身侧青石板上,他动作小心翼翼,唯恐她往后躲闪,又低声央求:“你看一看我。”
“你是怕回了家中,公婆还会为难你吗?
来京城之前,我便同他们说好要分家。往后我带着你同去任上,不再同他们一处过日子,谁也不能再伤你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