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母点了点头，又拿起铅笔，在请客名单上勾了几笔：“那桌数就这么定了，十二桌。每桌按十个人算，留出一桌余量，免得到时候临时有人来没地方坐。”

白正渊道：“不用留整桌，空几个位置就行。战友那边谁能来，我提前统计清楚。”

“你统计归你统计，可总有人临时有事，也总有人临时能来。”白母道，“办酒席最怕算得死死的，菜不够吃多难看。”

乔欣欣笑道：“妈办事向来喜欢留余地，哥，你就听她的吧。”

“我也没说不听。”

“你那张脸可不像愿意听的样子。”

白正渊看她一眼：“你喝你的汤。”

白母没管兄妹俩拌嘴，又拿起另一张纸：“桌数定了，接下来是彩礼的事。云锦那边她爸说了不讲究，但咱们不能真不讲究。我跟你爸商量了一下，按咱们这边规矩来。布料、首饰、现金、三转一响，一样不能少。”

乔欣欣喝着银耳汤，听到“三转一响”四个字，抬头问了一句：“妈，您说三转一响，手表、缝纫机、自行车，再加个收音机？这四大件下来得不少钱呢，票都凑齐了吗？”

“手表票已经有了，自行车票托人换，缝纫机和收音机也有门路。”白母道，“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我跟你爸这些年攒了不少，够用。”

“我不是怕不够，就是觉得别一下子把钱都花出去，往后哥和云锦姐布置新房，也得花不少。”

“新房那边另有一笔。”白母把铅笔搁下来，“再说了，人家是特战大队的少校，自已就有本事，咱们要是抠抠搜搜的，人家嘴上不说，心里就算没想法，旁人看着也不像样。”

白正渊在旁边咳了一声：“妈，云锦不是那种人。她说了意思到了就行。她连手表都说不用换，原先那块还能走。”

白母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人家嘴上说不要，你就真不给？那块手表都旧成什么样了，表盘上划了好几道，表带也不是原装的。结婚给她买块新的怎么了？”

“我没说不买，就是不用全按最高的来。”

“谁说按最高的了？我买的都是实用的，又不是铺张。该有的礼数一样不能少。这事你别管了，我跟你爸办。”

白正渊被母亲噎了回去，只好低头喝茶，不再说话。

乔欣欣在旁边抿着嘴笑，被白正渊看了一眼，赶紧低头喝银耳汤，可肩膀还是轻轻动了两下。

白正渊道：“想笑就笑，别憋着。”

“我没笑。”

“你碗里的银耳都快被你吹凉了。”

“本来就是凉的。”

陆柏舟坐在旁边，听他们说了一会儿，这时才开口：“阿姨，三转一响里面那个缝纫机，我认识省城百货大楼的人，能拿到内部价，比镇上便宜不少。牌子也比镇上供销社的齐全。要是不麻烦的话，我去问问。”

白母眼睛一亮：“那敢情好。镇上供销社那台我去看过，放在柜台里不知道多久了，机身上还有一道划痕，价钱却一点不少。柏舟，你帮着问问，要是省城能买到新的，咱们从省城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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