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几桌的战友和老邻居听见这话，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白营长，原来你那句做饭是被人提前套好的话啊！”

“堂堂白营长，这还没过门呢，底牌全被妹妹和媳妇摸得一清二楚了！”

白正渊平日里在营区里不苟笑，向来是雷厉风行、令行禁止的硬汉作风，此刻当着一屋子熟人、战友的面，被自已亲妹妹和刚过门的新媳妇联手揭了老底，那张平日里风吹日晒古铜色的俊脸，腾的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咳……”白正渊掩饰性地握拳抵在唇边干咳了一声，眼神飘忽，硬邦邦地扔下一句，“欣欣你别跟着瞎胡闹，多吃菜。”

说完，像是有狼在屁股后面追似的，端着酒杯，迈着大长腿赶紧朝着下一桌疾步走去，惹得身后的张云锦眼底笑意更浓。

酒席一直热热闹闹地吃到下午两点多，桌上的盘子见了底，客人们这才陆续起身散去。

饭店大门口，白母手里挎着个洗得干干净净的大竹篮，里面塞满了剩下的喜糖和红纸花生，来一个相熟的街坊，就抓出一大把硬往人家衣兜里塞：“拿回去给家里孩子甜甜嘴！慢走啊老李！下回有空来家里坐！”

饭店门前的空地上，张父喝得两颊红润，身上的外套敞开了怀，正拉着白父的手用力摇晃，两个性格同样耿直爽朗的老亲家站在风里热烈地交谈着林城部队的旧事，越聊越投机，恨不得当场结拜成异姓兄弟。

大堂里一片杯盘狼藉。乔欣欣看着满桌子的剩菜残羹，挽了挽袖口，弯下腰就想伸手帮着收拾散落在桌上的瓷碟和空酒瓶。

可她的指尖还没碰到碗沿，后背就被白母狠狠拍了一下。

“去去去！你给我闪一边去！”白母一把抢过她手里的抹布，连推带赶地把她往陆柏舟身边推，“你这丫头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挺着这么大个肚子，圆滚滚的往前凑什么？这地上全是油水和骨头渣子，万一脚底下一滑摔着了，你是想要我的命还是想要柏舟的命？”

白母一边麻利地把盘子往大木盆里摞，一边扭头冲陆柏舟使眼色：“柏舟！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她领回去歇着！从早上折腾到现在，神仙也受不住。饭店这边有我和你爸，还有后厨的伙计，我们收拾就行，你俩赶紧回！”

陆柏舟低沉地应了一声：“好，妈，那辛苦您和爸，我先送欣欣回去。”

走出饭店大门的那一刻，乔欣欣忍不住停住脚步，侧过身，隔着那扇贴着双喜字的玻璃门往回看了一眼。

空荡荡的大厅中央，主桌旁边，张云锦正站在那里揉着酸胀的后颈。白正渊已经放下了所有的酒杯，手里拿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白瓷茶缸，正小心翼翼地递到张云锦手里。张云锦接过来，低头抿了一口温水，白正渊不知低头跟她说了句什么，张云锦抬起头，那张素来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很浅、很柔和，但却无比踏实的笑意。

秋日的微风拂过脸颊，乔欣欣收回视线，眉眼舒展，伸手挽住了陆柏舟坚实有力的小臂。

九月下旬的秋阳暖融融地铺洒在军区家属院平坦的柏油路面上，两旁的白杨树叶子泛着金黄，踩上去沙沙作响。

乔欣欣挽着陆柏舟，脚步放得极慢。走了一段路，她忽然有些感慨地轻声说道：“陆柏舟，我觉得……咱哥跟云锦姐，真是挺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