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母这一住就是整整半个月。白父每天推着自行车来回跑腿送菜,连老机械厂街面上的小饭馆都咬牙歇业了半个月。直到后来三个孩子的作息渐渐摸出了规律,白母才在陆柏舟的再三劝说下回了白家小院,但每天上午依旧提着保温桶雷打不动地过来帮衬。
时光飞逝,转眼便到了三个小家伙满月的正日子。
这天的军区家属楼,热闹得真如过年一般。
清晨七点刚过,楼道里就响起了白母那大嗓门和脚步声。白父推着自行车在楼下锁车,白母手里则左右开弓,一手拎着两只扑棱着翅膀的大红冠老母鸡,另一只手里挎着满满一整大竹篮垫着厚稻草的新鲜土鸡蛋。
一迈进门坎,白母甚至连气都没倒匀,就急匆匆地奔到了并排摆放的小木床前。
小床里,三个小家伙睡得千姿百态。
老大名叫陆铮,随了陆柏舟的霸道性子,身上天蓝色的被子被蹬开了小半截,四仰八叉地霸占了小半个床面,小胖胳膊横在胸前,呼吸沉沉的;老二陆锐则斯文许多,侧着身子,两只白嫩嫩的小拳头紧紧贴在腮帮子边,睡相极乖;而最角落里的小满,这会儿小脸蛋已经彻底褪去了出生时的青紫与褶皱,变得白白嫩嫩、粉雕玉琢,裹在粉红色的薄被里,小小的嘴巴微微张着一条缝,呼吸又轻又匀,像只熟睡的小仙女。
白母站在床沿边,双手撑着膝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了足足十来分钟,稀罕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转头冲着坐在沙发上的乔欣欣感慨万千:“哎哟我的心肝肉啊……这三个小东西,真是见风就长,一天一个样!想当初刚从产房推出来那会儿,老大老二皱得跟核桃皮似的,小满更是就猫崽子那么丁点大。你瞧瞧现在,全长开了,这小脸蛋白得跟刚出锅的豆腐脑一样!”
乔欣欣正舒舒服服地靠在沙发拐角处,后腰窝里严严实实地垫着陆柏舟亲手塞的大软枕头,手里捧着一瓷碗热乎乎的红糖小米粥,笑得眉眼弯弯:“妈,您这一大早风风火火的,快别站着了,赶紧坐下歇歇脚喝口水。”
“我不累!看自家的亲外孙,哪有累的道理!”白母嘴里虽然这么说着,但还是眉开眼笑地在沙发另一头坐下了,身子往前一倾,顺手就把陆锐蹬开的被角给细细掖好,眼神四下一扫,“柏舟呢?这大早上的怎么不见人?”
“去营区机关大食堂了。”乔欣欣抿了一口甜丝丝的小米粥,“说今儿是满月的好日子,他提前跟炊事班老王打过招呼,专门定了半只酱牛肉和两条红烧大草鱼,去打菜去了。”
话音未落,楼梯口便传来了沉稳而规律的军靴踩踏声。
紧接着,防盗铁门被轻轻推开,白正渊和张云锦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白正渊穿着一身笔挺利落的常服,手里拎着一整网兜红彤彤的烟台大苹果,怀里还夹着两只铁皮听装的麦乳精;张云锦手里则捧着一个用深红色碎花布细细包好的四方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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