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你少跟我在这儿装洋蒜!”
电话那头,白母痛快、得意而爽朗的笑声毫无预兆地在听筒里轰然炸开,震得白正渊耳膜嗡嗡直响:“你是我肠子里爬出来的,你撅撅屁股我都知道你要拉什么屎!还想瞒着我?满月那天云锦扶着腰那一下,我就瞧出不对劲来了!你媳妇怀上了是不是?!”
白正渊彻底哑火了,握着听筒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行了,别憋着了,我明天一早去集市买条新鲜的大黑鱼,炖一锅不放油的酸汤给她送过去!你给我听好了,从今儿起,重活累活你全包了,敢让她累着一根指头,我拿擀面杖敲断你的腿!”
“啪嗒!”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白正渊握着尚在发出“嘟嘟”忙音的听筒,僵硬地转过身去。
宿舍门前,张云锦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手里正端着一盆洗好的衣服,正挑着眉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白正渊缓缓放下听筒,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吐出一句:
“云锦……妈全知道了。”
夜色如浓墨般泼洒在特战大队的营区上空,几点寒星在云层中若隐若现。
宿舍里静悄悄的,唯有桌上那盏老旧的绿色铁皮台灯散发着一圈昏黄而柔和的光芒。张云锦正端坐在书桌前,背脊挺得笔直,手里握着一支红蓝双色的军用铅笔,目光专注地盯着摊开在桌面上的下阶段高强度体能轮训计划表。铅笔的笔尖在纸面上轻轻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冷不丁听见身后男人挂断电话后冒出这么一句硬邦邦、透着几分无奈的话,张云锦握着笔的手指微微一顿。她抬起头来,眼神中闪过一丝短暂的错愕,愣了足足两秒钟,随即眼角眉梢不自觉地流露出一抹哭笑不得的无奈。
“我就知道瞒不过她。”张云锦将手里的铅笔轻轻搁在桌面上,转过身,看着站在几步开外的白正渊。
白正渊高大的身躯僵硬地杵在那里,那张平日里风吹日晒、在靶场上波澜不惊的古铜色俊脸上,此刻红一阵白一阵的,眼神里还透着几分没来得及散去的慌乱与尴尬。他宽阔的肩膀微微耷拉着,像是个在战场上打了败仗、正等着上级首长训话的新兵蛋子。
张云锦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也有几分对自家婆婆敏锐洞察力的叹服:“满月那天在欣欣家,我不过就因为腰酸扶着后腰歇了那么两秒钟,老太太那双眼睛就跟探照灯似的在我身上扫了好几圈。我就知道,她心里肯定起疑了。你平时在连队里作报告、训导新兵的时候不是挺能说会道的吗?怎么到了咱妈跟前,连个谎都圆不过去,两句话就全给交代了?”
白正渊有些理亏地摸了摸高挺的鼻梁,拉开一把木椅子在她身侧坐下,声音低沉下来,透着几分委屈:“妈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跟火眼金睛似的,精明着呢。她一开口,连弯都不绕,直接就问你这两天胃口好不好、身上酸不酸。我这还没想好怎么编呢,刚支吾了两声,她直接就在电话那头笑出声来了。她说她明天一早就要去早市买最新鲜的大黑鱼,炖一锅一滴油都不放的酸汤给你送过来,还勒令我从今天起把家里的重活累活全包了,要是敢让你累着一根指头,她就要拿擀面杖敲断我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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