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朦胧，映着细碎的月色。

浴房内十分安静，只能听见偶尔从窗缝内露出的几声虫儿低鸣。

叶洛云低着头，一不发，像木头人一般舀着热水。

飞岩的话犹在耳，楚王殿下与叶大小姐好事将尽。

虽然心里清楚，交易结束对她来说是好事。

但不知为何，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就像被人挖走了一块。

可这结果明明是早就知道的，不过是按部就班地走向注定的结局罢了，又有什么好失落的呢？

慕容羽斜靠在浴桶壁上，单手撑着头，凝视着浓稠的药汁。

他也没想到叶锦柔不仅追来了岳州，甚至还追来了江陵县。

他原本计划好的事情被打乱，有些许的烦躁。

两人各怀心事，谁都没有说话。

沐浴完后，慕容羽姿态慵懒地躺在软榻上，闭眼轻歇，如瀑布般的长发倾泻而下。

叶洛云坐在一旁的木凳上，拿着干净的帕子为慕容羽擦头发。

见小人儿似乎心绪不佳，慕容羽主动开口，打破了平静。

“顾大夫怎么半天都不说话，可是累了？”

“没有，在屋里被关了一天，也没有做什么事情，怎么会累呢？”

看着她蔫蔫的样子，慕容羽抿了抿唇，怎么还委屈上了呢？

若他不关着她，那她怎么好好休息，肯定又会把自己累坏了。

“既然不累，顾大夫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按下纷乱思绪，叶洛云随口道：“实在是殿下的头发太过漂亮了，惊艳得草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本王的头发很好吗？”

她一边擦，一边赞道：“殿下的头发如绸缎一般，又黑又亮，当真是漂亮极了。”

在叶洛云看不见的地方，慕容羽唇角浮起一丝笑意。

“顾大夫羡慕吗？”

喜欢吗？想拥有吗？

叶洛云点点头，从善如流道：“当真是羡慕极了。”

慕容羽唇边的笑意越来越大。

“本王除了头发好，还有哪里好？”

比如床上功夫好不好？

叶洛云沉思几息。

“殿下的武功好，长得好，出身也好。各方面都一等一的好。”

慕容羽轻笑出声，油嘴滑舌！

擦完头发之后，叶洛云起身将帕子放回托盘里，回身时就见慕容羽单手撑着头，月白色的里衣衬得人超凡脱俗，似画中仙人一般。

衣领微微敞开，流畅漂亮的线条若隐若现，整个人又染上了几分欲色。

叶洛云莫名觉得喉头发紧。

目光缓缓上移，落到那张绝世的容颜上，却见楚王似乎不舒服，眉心微微蹙着，手指轻轻按压着太阳穴。

叶洛云顿时神色一紧。

楚王有头痛之症，莫非这是又犯了？

“殿下可是头不舒服？”

“嗯，老毛病了，”楚王神色有些恹恹道，“或许是近日太忙了，加上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头痛之症又犯了。”

叶洛云斟酌道：“草民学过一些推拿之术，对缓解头疼有用，要不草民给殿下按按？”

“嗯，那你就试试吧。”

叶洛云走到床榻边，搓热了指腹，弯下腰正准备给慕容羽按摩头上的百会穴、风池穴等穴位。

却听慕容羽轻声道：“你就坐在榻边按吧。这样还可以省些力气。”

“草民不敢。”

“现在你是大夫，本王是病人，哪有那么多讲究？让你坐你就坐。”

拗不过楚王，叶洛云在榻边坐下，按了一会儿后轻声问道：“殿下有没有觉得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