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海防港口区的小楼里,刘志学还没走,衬衫袖子挽着,正在看新车的报价。
桌边放着一把手枪,杜光海进来时,将手机放在枪旁,连平时见面的笑脸也没有了。
“阿志,黎总把韩国买家的货停了。”
刘志学放下报价,看着他:“哪一批?”
“全停。已经排好的也不发,下午他亲自打电话通知我的。”
这几个月,货按批送到海晟,又发往韩国,做得顺利,买家便加大了采购。
现在等着发运的这些货,钱已经付了,海晟把大笔货款交到了黎德诚一方,留下来的只是交货承诺。
刘志学把椅子往前挪,声音立刻高了:“钱收了,现在告诉我不发货?”
杜光海赶紧伸手:“你先别急,我就是来跟你商量的。”
“什么时候恢复?”
杜光海拿起桌上的手机又放下:“他让我等通知。”
刘志学站了起来:“韩国人催货,我也让他们等通知?他们的钱到了我这里,我就得给他们货!”
杜光海仰头看着他,嘴边那句劝人的话没能说出来。
来海防的路上,他已经想过怎么解释,可黎德诚只给了一句供货安排有变,后面便不肯再说。
他问过恢复的日子,电话却被挂了,再追着打过去,他不敢。
货由黎德诚决定发不发,阿志订下的这些货却是他经手的。
阿志在海防等货,等来的却是他的停货通知。
刘志学走到桌旁,抽出几张汇款单,递到杜光海面前:“这些钱已经给过去了,货不发,钱呢?难道也一直扣着?”
杜光海扫了一眼,没接。
他当然知道有多少钱,款项就是经他协调的,收钱时没人说要等,刘志学这边也没有少给。
“黎总这么安排,肯定有他的原因。”杜光海把声音放低,“你先缓两天,我再找他问问,别这么快把事情闹僵。”
刘志学看着他:“杜总,这么大的钱,你让我怎么缓?”
他脸上已经有了火气,心里却一点也不急。
停了货,正好!
拿着这些单据去见黎德诚,谁还能说他问得太多?
他一直想深入那个人的生意,买货、买消息,花的钱已经不少,到了真正决定发不发货的时候,还得坐在海防听老杜传话!
这一次,他倒要让黎德诚当着自己的面说,收走的钱怎么解决。
刘志学将纸放回桌上:“你带我去河内,我要见黎总!”
杜光海往前欠了欠身:“你听我一句,这个时候过去,他也未必能给你答复。我先问明白,你再去,大家说话也好说一些。”
“我就是要听他答复!”
“阿志,黎总是我的老板,你带着火气去,我在旁边怎么说话?”
刘志学没有坐下:“你替我传过多少回话了?现在你连恢复的日子都问不出来,我还让你传什么?”
杜光海被问得没了声音,手指在手机边上搓了搓。
阿志让他得了不少实在的好处。
家里用钱的时候,阿志肯掏钱,后来运输合作做起来,买车不用他出,每个月还给他分钱。
如今生意突然停了,他总不能挣了钱便躲开,让阿志自己去找黎德诚!
可是,真把人带过去,阿志当面发起火来,老板不会只记住阿志说了什么。
人是他带来的,韩国的买卖也是他经手的,最后还得问到他头上。
杜光海拿起手机,仍没有拨号:“让我今晚再问一次,真问不出办法,咱们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