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抱拳道：“多谢告知。”

妖卿脸上露出一点笑容，抓了抓头发笑道：“我们再见的时候，也许是敌非友了。苏晨，也谢谢你。”

这句莫名其妙的谢谢，让苏晨微微一愣。

他没有多说别的，只是再次一抱拳，而后身躯消散在原地。

妖卿坐在青石之上，目送苏晨的身外化身化为点点光点消散在溪水之上。

那些光点在虚空中飘散了片刻，最后融入天地，周遭景象变回了方才模样。

但妖卿就坐在那，很久都没有动弹。

她目光落在溪水中，望着水面倒映出来的整片天空，心里像是在琢磨着什么事情。

浮屿的天穹和天元大陆并不一样。

此刻摆在她眼前的，是一片亘古长存的星河，密密麻麻的星辰铺满整片夜空。

每一颗星辰，都有着属于自己的位置，属于自己的运行轨迹，还有属于自己的天命。

妖卿抬起头，抬眼望向这片浩瀚星河，视线一颗一颗扫过漫天星辰。

她在浮屿生活了数千年，这片星河也默默看了数千年，天上星辰排布早就记的清清楚楚。

当初浮屿大战时，苏晨才第一次踏足浮屿，可他对星辰之力的掌控水准，居然不比自己差多少。

那一幕，当时带给了她极大的冲击。

“每一颗星辰，都有天命。”

她说话的声音大半被哗哗流淌的溪水盖住，只有自己能够听见。

妖卿抬起手，指尖在虚空当中轻轻一点，凌空圈出一片夜空。

夜空里的那颗星辰几乎快要看不见，本该明亮耀眼的位置，只剩下一缕十分微弱的余烬，就像被风吹动的烛火，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妖瑜大人……”

妖卿嘴唇轻轻颤动，眼眶很快泛红。

“你要是还在就好了。”

“你要是还在，我妖族的前途，也不会变成现在这般。眼下妖气看似兴盛，却如同回光返照，谁也说不清，未来会走向怎样的结局。”

“我从来都不信天命，不然我当初也不会选择和妖蛮站到一起。可妖族走到如今这一步，如果世间真存在天命，难道上天当真不愿庇护我妖族吗？”

“还有这个叫苏晨的人。人族出了这样一号人物，一旦他和我们妖族死战，我妖族往后怕是很难有翻身的机会。”

“此人天赋，算得上十万年以来顶尖水准，我妖卿站在他面前，就好比萤火对比皓月，根本不在一个层级……”

“我……”

妖卿低下头，一滴眼泪悄悄滑落，口中低声喃喃，说了许多心里话。

“为何此人的天命，我就完全看不透呢？”

她的话语顺着夜风慢慢散开。

溪水依旧不停流淌，竹叶被风吹过，沙沙声响持续不断。

妖卿坐在青石上，身子也如青石一般，纹丝不动。

……

距离这片庭院数十里外。

苏晨的本尊缓缓睁开双眼。

月清霜就坐在他对面，见他睁眼，连忙问道：“如何了？”

苏晨摇了摇头，苦笑道：“无能为力。”

“妖卿对妖蛮还有妖泰的话语权有限。她虽能说得上话，却做不了最终决断。妖蛮和妖泰这一回已打定主意，要和道院硬拼，拦不住他们。”

“而且妖卿心里明白，两族大义摆在最前面，她不会动摇，也不会后退。”

月清霜眉头紧紧皱起，过了片刻才叹一口气道：“看来这一战，确实不可避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