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太后本就因试药一事,对华盈心有感恩,也喜欢她的性子,眼下认定了她做长孙媳妇,自然是越看越觉得顺眼。
蜀锦是上个月进贡的,一共四匹。
皇帝送了两匹到寿宁宫来,剩下的,给皇后和贵妃各一匹。
姜太后愿意抬举华盈,都给她做衣裳穿。
“多谢太后娘娘抬爱,这是华盈的福气,”华盈弯了弯唇角,语气诚恳,顺势说起肃王:“只是殿下还昏迷着,臣女实在替他担心。太后娘娘,臣女想求您一件事。”
姜太后问她想做什么。
华盈轻声道:“臣女听说崔世子日日跪在养心殿外,逼着皇上重罚王爷。”
姜太后叹了口气:“崔家难缠。”
但再难缠,只要正仪想娶的人,她这个做皇祖母的,无论如何也要将这桩婚事定下。
“娘娘,”华盈又道:“臣女想求太后恩准臣女去桐花台,给先皇后娘娘的神像上柱香,求皇后娘娘在天有灵,庇佑殿下。”
桐花台,是先皇后离世后,佑宁帝为了怀念她,特意修建的。
里头以先皇后的模样,塑了神像,供着香火。
听闻,佑宁帝时常过去桐花台坐一坐,陪着那神像说话。
姜太后听见,先是一怔,随即弯了弯唇角。
华盈这孩子当真是有情有义,还未成亲,就肯替正仪着想,她做长辈的,自然乐见其成。
姜太后点了点头:“好孩子,你至纯至孝,哀家怎会不准?只管去吧!”
顿了顿,又问她可否还需要什么。
华盈咬了咬唇,似是有些不好意思:“臣女那日听太后娘娘说,先皇后见过臣女,还说要臣女做儿媳,不知......可否有什么信物?”
姜太后笑了一声,她就知道,华盈聪慧,不是仅仅想要祭拜上香那么简单。
转头便吩咐常嬷嬷:“取若雪及笄时带过的那只的项圈来。”
若雪正是先皇后闺名。
姜若雪,勋国公姜家的嫡女,太后娘娘的亲侄女。
常嬷嬷应声退下,心中对华盈的敬意又深了几分,不多时,便捧出一只紫檀木匣来。
姜太后亲自打开,从中取出那只项圈,戴在华盈脖子上。
华盈伸手摸了摸,玉质细腻,触手生温,上头的花纹精巧别致,哪怕她看不见,也知道是极好的东西。
她忙道:“多谢太后娘娘。”
姜太后笑了笑:“谢哀家做什么?本就是先皇后赏赐给你的东西。”
华盈应了声是,起身告退。
回去略收拾了一番,便叫宫女扶她去了桐花台。
桐花台是建在宫中西北角的一处宫殿,四面栽了梧桐,殿中供奉着一座照着先皇后模样塑成的神像。
华盈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额头低垂。
她跪了没一会儿,宫女便轻声提醒她:“圣上来了。”
华盈恍若未闻,只捧着香,声音压得低低的:“......皇后娘娘,您在天有灵,保佑殿下早日醒来。”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道厉喝:“放肆!皇上驾到,为何不行礼?”
是佑宁帝身边的总管太监,曹公公。
华盈像是被那声音吓了一跳,忙转过身来,伏下身子叩头:“皇上恕罪!臣女眼盲,未能及时见驾,求皇上责罚。”
佑宁帝站在殿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几日被崔世子缠得不胜其烦,日日跪在养心殿外头,惹得满朝文武议论纷纷。
他当真是对萧玦又气又恨,可偏偏萧玦他被打的昏死过去也不松口服软,如今又被太后护在寿宁宫,叫他憋着一股气,无处发泄!
而说到底,这些麻烦事,都是因着陆华盈而起的!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