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愣住,而后简直要心碎了。
华盈从前很懂事的,怎么就变成现在这幅样子了?!
好大喜功,心思深沉,争强好胜,自私无情,背地里对家人耍心眼,捅刀子。
她还要算养恩。
可这笔帐又能算得清吗?
哪吒剔骨还父,割肉还母,难道,华盈也要做哪吒?
陆煜更是忍不住握紧了拳头:“陆华盈!”
她对他狂妄便也罢了!
可娘是侯府当家主母,如今这么多下人看着,她如此讥讽顶撞阿娘,叫阿娘的颜面何存?
陆煜禁不住的冷笑:“你说的轻巧,你还得起吗?你的命都是侯府给的!”
华盈心想,逼她试药那日,不是都已经说好了吗?
如今,怎么又要来算算这种糊涂账?
也罢,那她今日也不介意把话说得更清楚些。
她深吸一口气,将曾经为了他们甘愿豁出性命的那颗的心,挖出来自证:“陆煜,没有我,你如今只怕是还要在宁古塔出苦力!这个侯府,是我用命赎回来的,我不欠陆家任何!”
“反倒是如今永安侯府怕被人戳脊梁骨,才非要留我在府中不可!”
“咱们各取所需,互不打搅,日子倒也还能过下去。倘若你们非要欺我太甚,我不怕与你们闹得玉石俱焚。”
她语气始终平静,周身却散开一股不死不休的压迫气息。
震得陆煜说不出话来。
他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满腔怒火渐渐熄灭化为灰烬,唯余说不出来的难受。
他知道,华盈是那种能豁得出去的性子。
可她是他从小疼爱到大的妹妹啊,他从没想过与她剑拔弩张,闹到如此地步的。
他只是恼恨她,总是一副要与永安侯府撇清关系的样子。
明明,都是一家人,明明,可以好好的。
陆煜气恨的眼神,狠狠扎在华盈脸上:“你真是......太让阿兄失望了。”
华盈觉得莫名其妙,甚至有些想笑。
她和陆煜这种只知道守着自己道理打转,永远也听不进去别人说话的人,是掰扯不清楚的。
华盈便把话说得更直白了些:“既然失望,便劳烦陆世子记住,你有血亲妹妹,别再来与我攀亲。”
陆煜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瞬间又被点燃:“陆华盈,你......”
“行了,都住口!”
陆侯爷心中权衡,他的确是对华盈有不满。
她太过自私,仗着有功劳,不懂得以大局为重,闹得侯府人人不愉快。
但她说的话虽然刺耳,却也是事实。
侯府与她,如今还真是得相互成全。
再加上,接连见识到了太后对她的看重,也不想太过得罪这个有恩的养女。
他咬牙挤出一抹笑意:“既是太后单独赏赐,华盈你自己收好便是。”
华盈微微松了口气,总算是可以收场了。
再在这里待下去,她简直要窒息了。
吩咐了小厮把赏赐都搬回拢霞院,便叫春慧扶着自己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