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难听的话她没说,英国公府但凡没有昏了头,便不会要一个自小在外头长大的野丫头,做未来的当家主母!
华盈半晌没说话,她倒是没那么担心婚约。
纵然她如今不是永安侯府的女儿了,但最开始,崔明浔对她一见钟情时,便说过,他为的是她陆华盈这个人。
后来永安侯府落魄,他也不肯退婚。
得知她并非永安侯府血脉,他还是主动催着两家商议婚期。
她自然是信他的。
她只是忧心,陆侯爷和陆夫人肯为了陆袭盈换婚约,那说不好,真的会把她赶出侯府。
若真到了那一日,她该如何自处?
她并非舍不下侯府的荣华富贵。
而是......
大雍未婚女子不可出家门自立门户,否则便以忤逆不孝论,会被官府没入贱籍,为奴为婢,甚至为娼妓。
更何况她还瞎了眼,就算是她愿意为奴为婢,也只怕不会有人家愿意用她。
她便只能......
华盈越想这些,心中越是不安。
可她向来不肯认命的,从前为了救陆侯爷和陆世子能豁出性命。如今为了自己,不免也要替自己争一争:“春慧,替我更衣。”
春慧不解:“姑娘,您身子还虚着,您要做什么?”
“趁着我如今勇救父兄的声名还在,侯府有所顾忌,不会立刻就赶我走,”华盈心思清明,“我要去见明浔,跟他说把婚期提前些。”
春慧眼前一亮:“姑娘,奴婢这就替您收拾打扮。”
收拾妥当,春慧便去叫人备车。
陆侯爷和陆世子被赦免后,华盈操办着,将从前在侯府伺候过的下人,能寻的都寻了回来。
这些人对华盈心存感激,哪怕她如今在侯府处境难堪,也未曾怠慢了她。
马车很快备好,门房的嬷嬷也没有阻拦,华盈顺利的出了永安侯府,一路往东,朝着英国公府去。
她叫人把马车停在树荫下,约莫等了半个时辰,春慧便提醒道:“姑娘,瞧见世子的马车了!”
华盈嗯了一声,想了想,又抬手摘了蒙在眼睛上的白纱,这才下了马车。
从前明浔说过,最喜欢的便是她的眼睛,只要她愿意多看他一眼,哪怕是要他去摘天上的月亮,他也甘之如饴。
秋日的凉风起,吹得她衣袂翻飞,桂花像星辰一般落了满身。
崔明浔远远看见这一幕,不免心头一动,唤了声:“华盈!”
他跳下马车,朝她疾步走去。
华盈微微仰头,乌眉如远山含黛,一双尤其好看的桃花眼,瞳仁似琉璃一般干净澄澈,眼尾处浮着一抹淡淡的绯红,像是哭过,又像是吹了冷风的。
花朵一样的唇瓣,娇艳欲滴,依旧是从前那副让他一见倾心的好颜色。
华盈想上前迎他,却不想一阵风起,裙角缠在脚底,她看不见,就这么一步迈开,登时身子不稳,整个人朝前栽了下去,崔明浔忙快步上去,伸手扶她:“小心!”
华盈猝不及防扑在他怀里。
崔明浔温香软玉在怀,不免意动,想低头吻她,垂眸却对上一双茫然无神的眼。
他顿了顿,扶着她站稳,便松开了她的胳膊。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