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得急,又看不见,撞到门槛,差点摔倒在地。
常嬷嬷赶紧回过头来扶住她:“陆大姑娘,您慢些——”
“我没事,”华盈的声音绷着,“劳烦嬷嬷带我去养心殿。”
常嬷嬷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扶着她快步出了寿宁宫。
很快,华盈远远就听见了那沉闷的、一声比一声更重的击打声。
还有小太监尖细的嗓音在数:“三十二、三十三——”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更快地往前走,直到常嬷嬷提醒她到了。
“住手!”
太后从轿中下来,高喝一声。
行刑的太监猛地停住了动作,回头看见太后的仪驾,吓得立刻跪伏在地。
萧玦趴在长凳上,玄色的衣裳后背已经被血浸透了,深色布料洇出大片大片的血渍,沿着衣摆往下滴。
他却始终一声没吭。
佑宁帝听见动静,从养心殿里走出来,语气恭敬:“母后,您怎么过来了?”
姜太后冷哼一声:“哀家再不过来,哀家那娘走爹不疼的孙儿就要被活活打死了!”
皇上似是有些尴尬,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母后有所不知,是他实在混账......”
没等他说完,华盈“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皇上明鉴,此事与肃王殿下无关!”
四周安静了一瞬。
华盈长长的指甲掐进手心,强自冷静道:“是臣女......是臣女得知自己并非侯府血脉之后,害怕英国公府退婚,又想攀高枝,才故意引诱肃王殿下。”
她豁出去了。
脸面又算得了什么?
方才常嬷嬷说得清楚。
皇上偏信英国公府,连肃王的辩解都不肯听,更何况是她。
更别说满上京都知道,崔明浔从来都是一副非她不娶的态度,只怕她说了真相,皇上也只会觉得是她满口谎,诬告英国公府。
倒不如把所有事都揽在自己身上,至少,至少能替萧玦开脱。
她的头埋得更低了一些。
她想着,就算是今日因此而死,她也认了,只怪老天爷不肯给她留活路。
她想要日子安稳体面,却也不能连累祸害无辜之人丧命。
佑宁帝闻,怒道:“此话当真?”
“当真——”
“住口!”萧玦的声音猛地响起,他趴在刑凳上,额角的青筋暴起,怒视着跪在地上的陆华盈:“你胡说八道什么?”
今日,所有人都在做戏,可她做一出戏,又是为了什么?
他已经一力承当了,她还来蹚这趟浑水,是为了换取他的信任?
呵。
他抬着头看着佑宁帝,声音沙哑:“父皇,是儿臣强迫于她。她一个瞎了眼的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反抗不得。”
华盈猛地抬起头:“肃王殿下......”
“你闭嘴,”萧玦截断她,声音不容反驳,“本王说了娶你,便一定娶你。”
崔明浔远远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认识的陆华盈,向来心性坚韧,哪怕遇到再大的麻烦也总会想法子寻一条出路。
她在永安侯府日子不好过,害怕被换走婚约,就立刻来求他将婚期提前。
可如今,怎么就能为了一个才认识几日的男人,不顾生死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