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解站在火堆旁边,亲自动手处理那些肉块。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先用匕首将肉上多余的脂肪和筋膜剔除,然后将肉块切成大约两指宽的条状。
每一块肉切好之后都先在海水里浸泡片刻,表面抹上一层粗盐。
让盐分渗透进肉纹里,然后再一块块地架在熏烤架上,确保每一块肉都均匀受热。
火堆烧了大约半小时后,谢解让人将明火压小,只保留一层均匀的暗红色炭火。
然后在炭火上面铺了一层刚摘下来的潮湿树枝和青叶。
当然也加入了一些他白天在岛上留意到、确认无毒的草本植物。
那些树叶和草茎被火烤热之后慢慢冒出浓白色的烟,烟雾带着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气,缓缓包裹住架上悬挂的肉条。
烟熏的过程很慢,但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等着。
火光和烟雾在夜色中交织出一种宁静的色调,空气里弥漫着肉香和草木的味道。
有人蹲在火堆旁边,用木棍时不时地调整一下熏烤架上肉条的位置,保证受烟均匀。
有人靠在帐篷边上闭着眼假寐,手里那把匕首搁在膝盖上,指尖时不时地轻触一下刀柄。
赵明远蹲在火堆旁,用木棍拨了一下炭火,看着那些肉条在烟雾中慢慢变色,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别说,老谢这个做法确实比一发烤完就吃香多了。”
“光是闻这味儿我就饿了。”
李建国坐在旁边,也望着那块被火星映得忽明忽暗的熏肉:
“烟熏过的肉质更紧实,水分蒸发之后不易变质,携带也方便。”
“这种保存方式在野外条件下确实合适。”
烟熏的过程一直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谢解在火堆边几乎没有挪动过位置,每隔一段时间就起身翻动一遍肉条,检查每一块肉的成色和干燥程度。
一直到所有肉条表面都均匀地变成一种暗褐色,呈现出一种油润而紧实的质感。
他才让人将熏肉从架上取下来,用干净的帆布包好,放在帐篷里通风的位置晾凉。
营地里的水也早就安排妥当了。
这座岛屿上水源并不缺,虽然没有大片的淡水湖泊,但岛上中部有几条从山脊间流下来的溪流。
水量不大但水质清澈,只是含有较多的泥沙和微生物,不能直接饮用。
白天找目标物的时候谢解已经留意了那几处水源的位置,回营之后安排两个人去取了几壶水,用简易的蒸馏装置处理过一遍。
说是蒸馏装置,其实就是一只野战水壶加一根弯曲的铝管,架在炭火上将水烧沸,利用温差收集冷凝后的蒸馏水。
这种土法蒸馏的效率不高,一壶水需要烧上将近一节课的时间才能收集到一小杯。
但处理出来的水质相当干净,没有泥沙和异味,喝起来带着一丝柴火熏过的温热气息。
一晚的时间,足够收集起全队明天一天所需的饮用水量。
蒸馏完成的清水被装进几只饮水壶里,码放在帐篷内侧的阴影处。
谢解拧开一只壶盖,倒了一点在手心,凑到嘴边尝了尝。
水已经没有泥土味,入口带着一丝寡淡的甜意,温温地从喉腔滑下去。他点了一下头:
“水没问题,明天够喝。”
次日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东方的天际泛着一层淡灰色的光。
营地里,谢解站在帐篷门口,看了一眼腕表,念了句:
“五点。”
四十五分钟之后,他们出发了。
没有多余的动员,一群人在均匀的晨曦中沿着昨日的路线重新穿过那片次生林。
低温的清晨让空气干净而冷冽,草叶上缀着露水,随着脚步拂过而洒落。
每个人手里都带着匕首和绳索,行动利落。用不了一小时,他们便抵达了昨日挂肉的位置。
那棵老树依然安静地立在原处。但所有人第一眼望过去的时候,脚下都不约而同地停住了片刻。
树根周围的地面上,布满了清晰的爪痕和动物踩踏时留下的凹痕。
泥土被刨出一道道歪斜的浅沟,表面是一层层深浅交错的足印。
从树干向南延伸出大约十几米再折回,呈现出一种来回反复的徘徊轨迹。
一些较浅的爪印边缘还带着尚未干透的露水,说明这些痕迹是昨天晚上留下来的。
李建国蹲在地上,用手电照着那些爪印,观察了片刻。
他伸手指了指其中几道最深、最宽的爪印:
“狼的。至少三到四头,体型不小,在这里徘徊过不止一圈。”
他直起身,沿着爪印的方向走了一段,在十几米外的草丛中找到了一小撮灰白色和棕色相间的兽毛,捻起来看了一眼:
“它们到树底下试过,跳起了很多次,够不着那些肉条,最后只能放弃。”
赵明远站在树边,抬着头看着那排高高悬挂的肉条在晨光中安静地晃动:
“要是昨晚没挂起来,这些东西估计已经被它们拖走啃干净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头带着一种后怕又庆幸的意味。
谢解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走到树下开始解下那些绳结。
将熏好的肉块取下来,按照分配计划装入准备好的帆布袋中。
每人负重的分量并不大,正好是他们今天搜索途中能够承受的重量。
随后,他们开始肢解棕熊和野猪的尸体。
残存的骨架和高处的复杂部位都不再是目标,他们主要选取的是那些富含脂肪的部位。
那才是能为体能提供持续支持的高能量食物。
从熊的背部皮下切下整块厚实的脂腴层,从野猪的腹部和四肢内侧割下成块的脂肪。
割下后一并装袋,带回营地。
这些油脂可以用来煮汤、烤肉、或涂抹在其他食物上,在这座岛上,脂肪是比纯肌肉更宝贵的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