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同时循声望去，只见付华老先生，正站在门口朝他们这边看过来。

他目光远远地便落在了苏瑶高高隆起的肚子上，那悬在心头许久的一块大石头，仿佛在见到她这一刻终于落了地。

他神色一松，快步走到他们桌前，眼里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温和笑意。

“付爷爷。”苏瑶见到他，眼底含笑，连忙要撑着桌沿起身问好。

付华却眼疾手快，伸手虚虚一按，示意她不必起身。

苏瑶便安坐回椅子里，笑着问。

“付爷爷，您自己一个人来的吗？要是不嫌弃，不如跟我们一起坐吧？”

付华正是一个人来的，他一个人在家不愿意做饭，想着来这里吃口方便的。

此刻被苏瑶这般盛情相邀，他也就不客气地点了点头，正好他也有事想找她。

他顺势在苏瑶对面坐下来，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她身上来回看了一圈。

最后才意味深长地落在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眼底带着一丝医者特有的审视。

“苏瑶，你快到预产期了吧？”

苏瑶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笑着轻轻点了点头。

“是，付爷爷，还有一个来月就该生了。”

付华“嗯”了一声，又追问。

“近来身上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要不，老头子再给你请个平安脉。”

他这话问得认真，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与凝重。

苏瑶心里跟明镜似的。

当初付华老先生为她诊脉，曾诊出过凶险之兆。

如今她靠着灵泉水日复一日地温养调理，一路平平安安地撑到了孕晚期。

但灵泉水有没有真正扭转她的体质？还未可知。

现在确实需要一位专业的大夫帮她看看。

苏瑶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连忙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付爷爷了。”

一旁坐着的傅池砚，握着筷子的手不自觉地微微收紧了几分，心底也跟着提了起来。

这些日子，他瞧着苏瑶一直精神尚好，胃口也不错，孕期虽然辛苦，却也没见她有太大的不适。

他隐隐觉得，应当是那药起了作用，心头一直抱着几分侥幸，想着苏瑶肯定能这样安安稳稳地到生产。

可此刻真的要再次诊脉，他心里到底还是揪紧了。

付华抬手从怀里掏出一块崭新的，叠得整整齐齐的丝绢，轻轻抖开，又仔细地搭在苏瑶伸出的皓白手腕上。

那动作不疾不徐，带着老中医特有的郑重与讲究。

苏瑶依平放着手臂，垂下眼帘，静静等待着。

四周的嘈杂仿佛在这一刻都淡了下去。

傅池砚更是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付华那三根搭在丝绢上的手指，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付华微阖着双目，指腹隔着丝绢，轻轻搭在苏瑶的寸关尺上，凝神细诊。

饭店里的喧嚣与碗筷碰撞的声响，都仿佛被他隔绝在外。

他整个人沉浸在脉象之中，眉头时而微微拢起，时而又舒展开来。

诊了足有半晌，付华才缓缓睁开眼。

那双历经沧桑的老眸里，不易察觉地闪过些什么东西，不易捕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