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戏曲演员和舞蹈演员一样,因为舞台表演的关系,尤善于掌握身体动作的节奏,运动起来,姿势潇洒,轻重缓急,错落有致,如果和音乐鼓点相配的话,那就可以称作舞蹈了。
这一点在《玻璃樽》中程龙伴随着音乐和洋拳手对打可以得到印证——也正因为节奏感对于功夫片的特殊重要性,我们才不难理解跳舞蹈出身的杨自琼、李赛风、杨梨菁甚至章紫怡缘何都能迅速成为一代打星了。
同样是武打巨星的程龙和李涟杰,就是完全的两条路子出来的。一个是武术套路冠军,一个确实正儿八经的梨园戏曲弟子出身,可是这并不妨碍两人都成为了武打巨星。
其实早在“七小福”的童年时代即与武侠功夫片结缘,原来于沾元的女儿于书秋乃是六十年代香港最红的武侠片女星,于沾元本人也经常在粤语片中做武师,有了这层关系,洪劲宝、程龙这帮师兄弟很早就参与了电影演出,但和萧方方、冯包包这些当红童星比起来,“七小福”也只能算是跑龙套的,能够得到像《大小黄天霸》中六霸、七霸这等次要角色就已经很不错了。不过,在镜头前的历练和大银幕上的演出经验,却奠定了“七小福”日后辉煌的基础。
1971年,由于戏曲观众的大量流失,于占元的“中国戏剧研究学院”终于维持不下去了,程龙、元飙等师兄弟只好各自谋生。当时他们这些戏班出身演员走的都是进电影圈做龙虎武师的路子,似乎这样才算得上人尽其才,没辜负自己学戏时苦练的本事。程龙、元飙等人的运气还不错,在邵氏电影公司做了一段时间后,他们遇到了三年前先他们出师的大师兄洪劲宝,当时他已经从龙虎武师升到武术指导了。
经洪劲宝介绍,程龙、元飙、元化等人开始为嘉禾电影公司做特技替身和龙虎武师,而在这段时间里,对他们来说最难忘的经历则是参与李小龙影片的拍摄工作。
换而之彼时的程龙、洪劲宝他们,绝对是香港所有武行的大哥大,不仅仅是动作指导方面老辣而且江湖地位高,个人在圈内的当红程度也无人可及。
像《精武门》是李小龙从好莱坞回港后的第二部功夫片,在该片中,李小龙的刚猛有力的截拳道展露无疑,双截棍的威力,一人独斗群寇的豪气都令人观之热血沸腾。当时程龙、元飙在片中扮演的都是被李小龙暴揍的日本浪人,程龙还做了片末被陈真一脚踢飞撞在墙上的铃木先生的替身。“七小福”的另一位成员元化则幸运地做了李小龙的替身,片中需要李完成的一些杂技动作几乎都由元化完成,另外,元化还扮演了在“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标牌前戏耍陈真的日本学生,还有几句挑衅的台词——后来元化在喜剧片《龙的传人》中街头卖艺时,就曾吹嘘过给李小龙做替身之事,有趣的是片中扮演他儿子的周星驰就是李小龙的忠实fans,他在《喜剧之王》中表演《精武门》“踢馆”一场将张柏之凌空提起倒摔在地下那段的原版本则是由程龙扮演被摔的那个,而程龙在《喜剧之王》中也客串了一回“死跑龙套”的,观众看得搞笑,殊不知当年他也和周星池一样都是此等出身,想必他对片中“临时演员也是人!”一句也会有深刻的体会。
可以说香港的功夫片至李小龙才真正从武侠片中分化出来,历史背景也由古代变为近代甚至现代,呈现出一派崭新气象,并开始为世界影坛所瞩目,同时对洪劲宝、程龙师兄弟日后的走向也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李小龙之后香港功夫片大行其道,连武侠片大师张彻也开始涉足《马永贞》等近代豪侠功夫片,而模仿李小龙功夫片风格的打星也层出不穷:吕笑龙、梁笑龙、黄笑龙…。还有程龙。
“七小福”中和程龙是最早成名的,洪劲宝则开始以武术指导闻名,后来开始自导洪劲宝自演电影,首部作品是《三德和尚与春米六》,其后主演的《老虎与田鸡》《林世荣》等片亦颇受好评。程龙则在李小龙暴毙后,被其原来的合作者罗玮发掘,作为李小龙的接班人。
不过无论是跟风李小龙的《新精武门》,还是改编自古龙小说的武侠电影(《剑花烟雨江南》等),都没有取得成功。直到1978年吴思元借程龙拍《醉拳》才令其迅速走红。该片的谐趣风格及袁和平设计的活泼灵巧兼具杂耍性的武术动作简直就是为程龙量身定做,淋漓尽致地发挥了他在这一方面的天赋,同时也令程龙找到自己日后在功夫片领域的发展方向。自此,李小龙之后的又一位功夫巨星正式登场。
由于程龙谐趣功夫片的大受欢迎,也使得素来爱跟风的香港电影人纷纷改拍此类影片,其中自然滥作居多,却也不乏精品。除了程龙的《蛇形刁手》、《龙少爷》《师弟出马》外,洪劲宝导演的《杂家小子》和《败家仔》也堪称上佳之作,这两部影片故事情节与《醉拳》大体相似,皆是少年受辱,遇高手学艺报仇的套路。片中诙谐幽默的武林高手(类似于《醉拳》中袁和平之父袁肖田饰演的苏乞儿形象)都是由洪劲宝担纲,程龙似的调皮闯祸少年则由元飙演绎,而两兄弟设计的武打动作则愈加精彩刺激,丝毫不逊于程龙的《醉拳》,因此也取得了极佳的口碑及票房——更重要的是,《杂家小子》和《败家仔》令元飙迅速出位,成为一代打星,在整个八十年代风头不让洪、成两位师兄。
《七小福》,是根据程龙、元飙这班师兄弟在戏校学艺的真实经历改编。洪劲宝在里面扮演的是他们的师傅于沾元,徒弟演师傅,形体、心态揣摩极透,自然是刻画入微,于是洪劲宝第二次捧得了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男主角的的奖杯——不知当时尚在人世的于占元看到自己的银幕形象会有何感想,也许连他本人都没想到自己的这几个徒弟居然在影坛都成了气候,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对香港类型电影的发展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大家都知道,程龙师兄弟的电影成就完全体现在动作功夫片上,“七小福”除了能演动作戏外,而且个个是有名的动作指导。据有人后来的不完全统计,香港电影金像奖设立至当时一共发出二十个最佳武术指导奖杯,其中十二个落在了“七小福”手上,台湾电影金马奖九十年代以后开始设最佳动作指导奖,迄今已有八届,“七小福”却得了六次(注:其中包括与别人合作得奖次数,比如程笑东、元滨合作的《新龙门客栈》、成家班、曹容合作的《义胆厨星》等),说占了香港武指和功夫片的大半壁江山实不为过。至于他们为何都能在功夫片领域做到游刃有余,进而成为一代大家,归根到底还是和他们当年做戏曲演员有关。
于沾元本是京剧名武生,带的徒弟也主攻武生或者净行,所谓唱念坐打,动作杂耍皆须样样精通,可是要论起唱来,“七小福”中也只程龙一副好嗓子,而于沾元也惟独对此要求低些,其他方面则是务必精益求精——后来洪劲宝、元飙主演的《杂家小子》中两人大练猴拳,身手敏捷,面部表情又活脱一副猴样,便是当年“七小福”合演《美猴王》等猴戏的结果。而《a计划》中洪劲宝、程龙扮贼唱戏一段,《华英雄》中元飙花旦打扮舞动银枪的台姿英风则更是作为戏曲演员的基本功了。
可惜谁又能想到最终在影视圈,程家班和洪家班,师兄弟之间的武术团体开始了龙争虎斗,再加上之前的袁家班以及程笑东等人一干人马,可谓是乱成了一锅粥。
要是自己也成立一个宁家班,打得程家班和洪家班抬不起头,宁闲想想都是一种很爽的事情。
“喂喂,闲仔,你傻笑什么呢?”
坐在宁闲身边的刘德桦伸出手拍了拍,小声道:“你看那边,稼辉的表情,跟你一比他还是太嫩了一点。”
“……但是人家演技比我好,只不过在公众面前露面的机会不多而已。”宁闲翻翻白眼,在这个时候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虽然梁稼辉还不是后来的千面影帝,但是演技已经碾压许多演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