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五年内,荷兰人在大明及其藩属的地盘上遵纪守法,本官可以做主,收回《讨尼德兰檄》。”
安德里斯摇摇头。
“不,五年太久。这份檄文每时每刻都在伤害荷兰国民,西班牙人和哈布斯堡甚至照搬了你们的说法。我们需要大明现在就发表一个澄清声明,只有这样,才能推动两国关系发展。
洪大人,你我皆清楚。大明虽然和西班牙有密切的贸易联系,但西班牙早已经今非昔比,他们吃不下大明的所有产出,他们庞大的军费开支已经不足以支付大明的货款。
放眼世界,只有我们荷兰人有能力接纳大明产出,大明不应该把希望全寄托在西班牙人身上,荷兰和大明,合则两利,斗则两伤。”
洪承畴有些意外,他严重低估了那篇《奉天讨尼德兰檄》的影响,在整个亚洲,没有多少人真正在意这份檄文,甚至大明内部,许多人都搞不清尼德兰人是谁,反正就是骂骂红毛鬼嘛。
但看安德里斯的样子,这篇檄文传回欧罗巴,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麻烦。连大明都说他们五毒交萃,荷兰人真要变成四等人了。
西班牙、神罗和教宗都高度赞扬大明对荷兰人评价,推波助澜,疯狂扩散,的确渐变成了持续性流血伤害。只要代代相传,全世界迟早都会嫌弃荷兰人。
洪承畴歪头托腮,手掌轻拍大腿。
“照荷使的这个说,这事就有点难办了,大明可管不到西班牙和哈布斯堡,我们陛下恐怕也不会专门处理这种小事。
你看要不这样,你们可以自由澄清,我们可以承诺,只有你们遵守大明的规矩,大明就不会继续发表类似论。”
安德里斯听完沉默了一下,说实话,荷兰人开始也没有想到这篇檄文的杀伤力,口舌之争都能大明玩出新高度。可归根结底,这的确是件小事,大明真的可能并不会在意。
他揉了揉额头。
“可以,但我希望贵方可以安排我亲自拜见大明皇帝陛下。”
只要自己能见到朱慈炅,就说明大明并没有真正把荷兰人当成劣等民族,就有了更多解释的余地。安德里斯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争取更多条件,他不敢和大明谈崩,相反必须要交好。
洪承畴也感受到了安德里斯的不好对付,安德里斯说了一个事实,除了西班牙,就只有荷兰人有这个运力承接大明的商品产出。
其实在同意荷兰投降时,大明就已经准备把西线贸易交给荷兰人了,洪承畴真正需要做的其实只是在扩大明荷贸易的前提下,尽可能追求更多利益。如果真谈崩,大明还可以换人。
大堂内窗明几净,檀香氤氲,众人都是神情专注。洪承畴抿了一下嘴,脸上看上去十分为难。
“荷使,以你的级别,我们安排最终与你签署合约的人是应天府尹薛国观大人。你要觐见陛下,非常为难本官,除非,你带来了可以让你破格觐见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