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东西确实不算多。
衣服没几件,冬装占地方,真叠起来也不过一小箱。证件、画具、常用的书、电脑,再加上外婆之前给她织的一条围巾,还有几样平时离不开的小东西。
她收拾得很认真,像生怕落下什么。
其实她也知道,就算漏了,之后还可以回来拿。可这一趟离开,总让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好像不是简单的搬个地方住,而是突然从原来的生活里被拽出去,硬生生换了一条路。
客厅里很安静。
顾宴辞没进来打扰她,只坐在旧沙发上看手机。那张沙发用了很多年,坐垫有些发软,和他整个人显得格格不入。可他坐在那里,姿态还是稳的,没有半点不自在。
周姨站在一边,也没多话。
温知夏偶尔从卧室出来拿东西,看到这一幕,总觉得有些不真实。
像两个原本不会有交集的世界,被硬生生拼到了一起。
收拾到最后,她把箱子拉上拉链,又回头把床单理平,窗户一扇扇关好,厨房也顺手看了一遍。水电都关妥了,桌上的垃圾扔掉,阳台上的衣服收进来叠好。
协议只有一年。
可她还是把屋子收拾了一下。
等一切都弄完,温知夏拎着箱子站在门口,目光从屋里慢慢扫过去。旧茶几,画架,窗边那盆绿植,墙上贴着的课程表,冰箱上的便利贴。
全都是她这些年一点点攒出来的日子。
周姨上前接过她手里的箱子。
“温小姐,我来吧。”
温知夏松开手,轻轻应了一声。
顾宴辞站起身,看了她一眼:“走了。”
“嗯。”
她跟着他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屋子不大,甚至有点旧,可那里面装着她过去很多年的生活。现在她要走了,门一关,好像什么都被留在了后面。
温知夏站了两秒,才转回身,把门轻轻带上。
下楼,上车,回别墅。
这一趟她已经比下午时熟悉了些,可越熟悉,心里反而越空。车开进别墅区时,路边灯火通明,修剪整齐的绿植从车窗外一闪而过。和她住的小区比,这里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车在主楼前停下。
司机先下车,周姨也跟着去拿行李。
顾宴辞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偏头看了温知夏一眼。
“我还有事,要出去一趟。”
温知夏点了点头。
“好。”
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领证,搬家,住进顾家,这些事已经够她消化了。顾宴辞要去忙公事,对她来说反倒像松了口气。
至少不用立刻单独和他待在同一个空间里,不用马上面对“夫妻”这个身份接下来会带来的所有变化。
顾宴辞下了车,整理了一下袖口,像是真有急事,没多停留,只留下一句:“有事找周姨。”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温知夏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走远,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夜色里,她才慢慢下车。
周姨已经拎着行李走过来,笑着对她说:“温小姐,跟我来吧,我带您去房间。”
温知夏轻轻应声,跟着她进了别墅。
屋里暖气很足,灯也亮,地板干净得几乎照人。她下午来过一次,可那时候满脑子都是协议,根本顾不上细看。现在真正走进来,才发现这里比她想的还要大。
楼梯,长廊,墙上的画,摆件,连空气里都透着一股淡淡的清冷味道。
周姨带着她上楼,停在二楼尽头的一间房门前,伸手把门推开。
“温小姐,您先住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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