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车开了将近四十分钟，最后缓缓停进一处老宅院外。

不是那种新式别墅的张扬气派，反倒更沉。大门高，院子深，外墙和门楼都带着年头，灯一亮，整栋宅子像是把风都压住了。

司机下车开门。

顾宴辞先下去，回身时，顺手扶了一下车门边沿，让她出来。

温知夏踩着地面，抬头看了一眼这座宅子，呼吸都不由轻了点。

顾宴辞没让她多看，只淡声道：“跟着我。”

“好。”

他带着她往里走。

门厅很宽，佣人已经候着了，一见顾宴辞，立刻低头问好：“大少爷回来了。”

顾宴辞嗯了一声，脚步没停。

温知夏就跟在他身侧，尽量让自己的步子别乱。

一路穿过长廊，进到正厅，里面说话的声音已经隐隐传了出来。她心口轻轻一提，刚稳住，就跟着顾宴辞迈进了门。

大厅里坐着几个人。

主位上是个年纪很大的老人，头发白了不少，精神却还在，眉眼间带着久居上位的沉。旁边沙发上坐着一对中年夫妻，衣着讲究，神色各异。再往边上一点，是个年轻女孩，妆容精致，正低头玩着手机，听见动静才抬起头。

那一眼扫过来，先落在顾宴辞身上，又很快转到了温知夏脸上。

空气像静了半拍。

顾宴辞先开口，嗓音平稳。

“爷爷。”

主位上的顾老爷子抬了抬眼，目光先看向他，随后越过他肩侧，落到了后面的人身上。

顾宴辞侧开一步，把身后的温知夏让了出来。

温知夏背一下挺直，刚想跟着开口，坐在侧边的中年男人已经先皱起了眉。

他上下打量她一眼，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意外和不满。

“宴辞。”

“这是？”

客厅里的气氛安静下来。

中年男人视线在温知夏脸上停了一圈，又转回顾宴辞身上，在等他把后面的话补全。

顾宴辞却没卖关子。

他侧过头，看了温知夏一眼，语气平稳得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这是我妻子，温知夏。”

那句“我妻子”落下来，别说旁边坐着的人，连温知夏自己都顿了下。

她一路跟着他进来，心里一直绷着。

大厅里几双眼睛一下都落到了她身上。

主位上的老爷子没说话，只是眯了眯眼，像是重新把她看了一遍。坐在一侧的中年女人先怔了一下，随即掩不住地朝她打量，眼里有惊讶，也有几分审视。那个年轻女孩更直接，手机都放下了，目光在她和顾宴辞之间来回扫，像是怎么都没想到，顾宴辞这种人，会突然带个女人回来，还直接成了妻子。

那目光算不上友善。

那种很轻的打量，落到人身上，却让人浑身都不太自在。

温知夏背脊悄悄绷紧了些。

她从小就知道，别人怎么看你，有时候不用说出口。一个眼神，就够了。她现在站在顾家这间宽敞得有些压人的正厅里，身上穿着顾宴辞让人准备的衣服，脚下踩着陌生的地毯，面对的是他的家人。她知道他们在看什么。

看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顾宴辞像是察觉不到这份安静，带着她往前走了两步，先开口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