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风吹过来,带一点凉意,把她心口那点闷闷的热压下去一些。她沿着小路走到花园长椅边,坐下,抬头看着远处亮着的灯。
院子很大,草木修得整整齐齐,夜色压下来,显得安静又空。
她把手慢慢收进袖子里,轻轻吸了口气。
其实也没什么好委屈的。
她和顾宴辞本来就不是真的夫妻,他防着她,怀疑她,甚至把她想得难看一点,好像都不算太奇怪。换作她站在他的立场上,大概也会紧张自己的孩子。
可理解归理解,难受还是难受。
温知夏低着头坐了会儿,把那些翻上来的情绪一点点往下压。
不能想太多。
她早就知道,自己和顾宴辞之间不该有别的期待。守好边界,把该做的做好,等一年到了,什么都过去了。
她正发着呆,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温知夏低头拿出来。
是医院医生发来的消息。
她点开一看,指尖一下停住了。
消息写得很清楚,医院已经接到通知,接下来会有一个海内外最顶尖的医疗团队过来,专门针对外婆的病情重新评估,并制定后续治疗方案。后面还附了时间,说最快明天就会安排第一次会诊。
温知夏盯着手机,半天没挪开眼。
医生发来的消息很短,字也不多,可她还是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往上滑回去,再看一遍。
最顶尖的医疗团队。
明天安排第一次会诊。
她指尖贴着屏幕,轻轻抖了一下。
前一秒还堵在胸口的那点闷,那点说不出口的委屈,忽然就散了。
刚才还压着她喘不过气的一块石头,转眼被人搬开了。
温知夏低着头,嘴角一点点弯起来,最后没忍住,真的笑出了声。
她又看了一遍,生怕自己看错了。
没有错。
不是普通的会诊,不是医院例行安排,是另外请来的团队。医生那边还特意补了一句,说院方都很重视,让她安心。
风吹过来,吹得她眼眶有点热。她抬手抹了下眼角,又低头看手机。刚才还觉得难受,觉得心口发堵,觉得顾宴辞那些话扎人。可现在想想,为了外婆,这点委屈算什么。
她早就不是那种能只顾自己心情的人了。
只要外婆能好,别说误会她几句,就是再难听点,她也能忍。
温知夏抓着手机站起来,在长椅边来回走了两步,越想越高兴,最后干脆在原地蹦了一下。动作不大,可她自己都愣了愣,随即又笑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高兴过了。
二楼窗边。
顾宴辞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手机,目光落在楼下那道细瘦的身影上。
刚才她一个人坐在长椅上,低着头,整个人安安静静的,像被夜色压住了。那时候他看着,心里就有点沉。
是他误会她了。
这件事,不管他怎么想,怎么担心柚柚,都改不了。
他当时话说得太快,没给她解释的机会。更准确点说,是他根本没想听她解释。
先入为主。
这不像他平时处理事情的样子。
可事情一碰到柚柚,他就容易失控。那是他唯一一点不能出差错的地方,这几年一直都是。
顾宴辞垂下眼,看着楼下的人。
她现在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手机攥在手里,人一会儿低头看,一会儿转圈,刚才还坐在那儿蔫蔫的,现在已经像活过来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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