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工很有眼色，放下手里的东西，笑了笑。

“那我先出去一会儿，您陪老人家说说话。”

说完，她拿着果皮和刀子出了病房，顺手把门轻轻带上。

屋里只剩祖孙两个。

温知夏走到病床边，弯下身，握住外婆的手。

老人家的手有些凉，也瘦得厉害，手背的皮都松了。温知夏指尖轻轻收紧，心口也跟着揪了下。

外婆抬眼看她，先看了看她的脸，才开口。

“来了。”

“嗯。”温知夏朝她笑，“今天感觉怎么样？”

“老样子。”外婆说完，目光还落在她脸上，像是在仔细看什么，“倒是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温知夏轻轻握着她的手，语气很稳。

“我过得很好。”

“吃得好，睡得也好，你别担心我。”

她顿了下，笑意更柔了点。

“而且医生刚才跟我说了，你很快就能好了。方案都定下来了，后面只要按安排走，手术做完，你就能慢慢恢复。”

外婆听着，没立刻接话，只是看着她。

看了一会儿，她轻轻叹了口气。

“夏夏。”

“嗯？”

“你给外婆说说，这个护工是怎么回事。”

温知夏脸上的笑慢慢顿了下。

外婆看着她，声音不高，却不糊涂。

“今早护士还在外头说，医院给我请了什么专家，专门来定手术方案。昨天还没有，今天就全来了。”

“还有这个护工，进进出出照顾得这么周到。”

老人顿了顿，盯着她的眼睛。

“夏夏，你告诉外婆，是怎么回事，你拿来的钱？”

病房里安静下来。

温知夏垂下眼，指腹轻轻蹭了下外婆手背。

她知道，瞒不过太久。

外婆把她养大，太知道她是什么脾气。她高兴的时候，难过的时候，撒谎的时候，老人都看得出来。

可她还是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

她慢慢把外婆的手放回被子上，转身拿起床头柜上的干净帕子，蘸了点温水，低着头替外婆擦手。

她动作放得很慢，像在借这个动作稳住自己。

“是有好心人帮忙。”

她开了口，声音尽量自然，“我最近也在外面继续筹钱，平时有空就去打工，托了不少人，才把事情一点点办下来。”

“护工也是我请的，想着你身边总要有人照顾，我不在的时候，也能放心些。”

她擦完外婆的手，又去擦她的手臂，始终没抬头。

“专家那边，也是别人帮忙介绍的。运气好，正好愿意接这个病例。”

“所以你别多想，好好治病就行。”

她一口气说完，病房里反而更静了。

外婆没出声，只看着她。

老人活了这么多年，什么看不出来。话说得再圆，里头那点虚，她一听就明白。

哪有人会无缘无故帮这么大的忙。

哪有打工筹款，能一下请来这种级别的专家团队。

温知夏越是低着头，越像是在躲。

外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夏夏，你骗不了我。”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