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

周姨只当他是药起了作用，倒也没多想，忙让厨房把早餐端上来。

顾宴辞坐在桌边，端起咖啡前，视线无意间落到对面的空位上。

那里刚才应该坐过人，椅子没完全推进去，杯子边还留着一点孩子喝牛奶的白痕，像早晨有人在这里边哄边吃过一顿饭。

他看了两秒，收回目光，没说话。

车停在美院教学楼外时，离下一节课还有十分钟。

温知夏告别司机，下了车，背着包站在台阶下，先抬头看了眼楼上，又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安安静静的，没什么新消息。医院那边没有，家里那边也没有。

这反倒让她松了口气。

没消息，很多时候就是好消息。

她把手机收回包里，顺着熟悉的路往教学楼里走。上午的走廊里人不少，抱画板的，拎颜料箱的，三三两两说着话。她一走进去，耳边全是熟悉的脚步声和说笑声，那种久违的校园气一下子扑了过来。

可她心里却很清楚，自己跟几天前已经不一样了。

现在再走回这栋楼里，她竟有点恍惚。

像是生活硬生生被劈成了两半。

她上了三楼，沿着走廊往教室那边走。人还没进去，就先听见里面一阵低低的说话声。她刚到门口，里面有人正侧头跟同伴说话，眼睛一抬，正好看见她，顺口就说了句。

“温知夏来了。”

这四个字一落下，原本趴在桌上发呆的许游立刻像活过来一样，猛地抬头朝门口看。

看见真是她，许游眼睛一亮，抬高手臂就冲她招手。

“知夏，这儿。”

她声音不算小，前排几个人都跟着回头看了一眼。

温知夏脚步顿了下，还是朝她走过去。

许游已经把旁边的位置上的书和速写本一股脑往里推，腾出地方来，等她刚坐下，就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先上下看了她一遍。

“你这几天到底在忙什么，消息回得断断续续的，我都快以为你人间蒸发了。”

她嘴上说得快，手也没松，像生怕她下一秒又跑了。

温知夏刚想开口，走廊外的上课铃已经响了。

清脆的一串铃声压过教室里的说话声，没一会儿，老师就拿着教材走了进来。

许游只好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咽回去，赶紧坐正。可她显然不是个真能老老实实憋住的人，老师刚转身在黑板上写课题，她就把脑袋往温知夏这边偏了偏，声音压得很低。

“外婆怎么样了。”

温知夏转过脸，轻轻摇了摇头。

“没事，你别担心。”

许游皱眉，显然不满意她这个答案。

“什么叫没事，你上次都急成那样了，还跟我说没事。”

她说着，声音已经比刚才高了一点，又赶紧压下去，重新凑近些，“到底怎么样，要不要我再想想办法。”

温知夏看着她，心口轻轻一热。

她知道许游是真的关心她。

当初外婆病情反复，医生那边催着续住院费，她实在没路了，才把事跟许游说了。那天许游听完，连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从包里翻了张卡塞给她。

她那时候眼圈都红了，还想推回去。

许游脸一沉，直接把卡拍到她手里。

“先拿着。”

“救命的事，你别跟我客气。”

她当时语气很急，动作也快，像生怕温知夏多说一个不字。

温知夏那会儿脑子都是乱的，只能先接下。后来她去银行查余额，看到那串数字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十万。

她拿着单子站在自动柜员机前，好半天都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