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份上,她也不好再拦,只能抱紧包,转身往单元门走。
楼道门有点旧,推开时发出一声闷响。里面比外头更冷些,墙上贴着褪色的小广告,楼梯扶手也磨得发亮。感应灯慢半拍才亮,一层一层昏黄地往上延。
温知夏走在前面,心里莫名有点紧。
她住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觉得这里有什么,可这么突然的要带一个陌生男人回家,还是有些不适应。
上到三楼时,她脚步慢了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顾宴辞跟在后面,不急不缓,呼吸都没乱,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情绪。狭窄的楼道对他来说,像只是换了个地方走路,丝毫没有不耐烦。
温知夏心里那点别扭,反而更重了。
她小声说:“快到了。”
顾宴辞嗯了声。
到了五楼,温知夏从包里翻钥匙。她平时东西放得有条理,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太慌了,摸了半天才把钥匙找出来。钥匙插进锁孔时,她手指还有点抖,转了两下,门才开。
“进来吧。”
她说完这句,自己先愣了下。
家里她平时连同学都很少带来,现在却让一个刚认识的男人进门。
屋里不大,一室一厅,家具很少。
靠墙一张旧沙发,前面是小茶几,旁边摆着画架和几卷画纸。餐桌不大,桌上放着没来得及收的药盒和半杯凉水。阳台那边晾着几件衣服,窗帘洗得发白,但拉得很整齐。整个屋子没什么多余的东西,看着空,却收拾得干净。
温知夏弯腰换鞋,回头给他拿了双一次性拖鞋。
“家里没有新的男士拖鞋,你要是不介意,先穿这个。”
顾宴辞接过去,没说什么。
温知夏见他进来,心里那点局促更明显了。她赶紧低头往房间走。
“你先坐一下,我去拿身份证。”
“嗯。”
她推开卧室门进去,拉开书桌抽屉翻找。
身份证她记得放在证件袋里,可现在脑子有点混乱,这会儿真翻起来,她手反而更忙。抽屉里有颜料,有画笔,有医院开的单子,还有她前两天没来得及装订的作品册。
客厅里很安静。
顾宴辞站在原地,目光淡淡扫过四周。
家里东西确实不多,看得出日子过得有些拮据。除了基础家用,几乎没什么添置。旧冰箱贴着几张便利贴,写着要买的药和缴费时间。墙角堆着几本专业书,翻得起了边。茶几底下压着医院的收费单,露出一角。
但这里收拾得很整洁。
杯子摆得整齐,地面也干净,连窗台上的小盆绿植都没有干死,显然有人认真照顾。
这和他想的差不多。
温知夏的资料,他早就看过。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白天上学,晚上接单,医院家里两头跑,竟然还把生活维持得像模像样。
顾宴辞的视线落在墙边的画架上。
上面夹着一张没画完的稿子,颜色很温,像是儿童插画。笔触干净,线条也稳,看得出是有功底的,不是随便混口饭吃。
卧室里传来抽屉开合的声音。
温知夏正在里面翻找,越找越急。她怕顾宴辞在外面等久了,也怕这时候再出什么岔子。身份证要是真找不到,她都不知道今天这场面还能怎么收。
终于,在最底层的文件夹里,她看见那个熟悉的证件袋。
温知夏松了口气,赶紧抽出来,打开一看,身份证安安稳稳躺在里面。
她捏着证件袋,站起身时才发现自己掌心都出了汗。
她深吸一口气,拿着东西快步走出去。
“找到了。”
顾宴辞转头看她。
温知夏把身份证拿在手里,像终于完成了一件大事。
顾宴辞看了眼她手里的证件。
“走吧。”
温知夏点头,转身去拿包。出门前,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小小的家,目光在那张旧沙发和桌上的药盒上停了停,喉咙轻轻动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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